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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荆纵身跳起,立直身子站在路沿石上,江瞑鸩吓了一跳,怕他不注意摔下来,溜到他面前兜住他的腰。
暝暗中,眼前人什么都是模糊、瑟缩的,只有那白花花的颈皮上,突兀地蜿蜒着一道几寸长的疤清晰、明晃。
“怎么长这么高。”顾荆站在沿石上,终于与他齐平,他盯着细细的疤痕,却说了一句毫无关系的话,头脑风暴中唯一的理性,快马加鞭思考,他总不能告诉江你这个疤真明显。
“你到底为什么要找到我,为什么要我看到你,好不容易忘了你……”顾荆呼吸有点错乱,理性持续了几秒,他还是不受控地控诉了。
江瞑鸩嘴唇抿成薄薄的,狠狠地紧闭着,一双晶莹的眼睛,闪烁不定,他觉得顾天雷勾动了地火,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他问:“很难忘掉我吗?为什么忘不掉?我是不是……”
顾忿忿地吁了一口,略略弯了弯腰,双手捧住江的脸,大寒天一身衬衣浇得透湿,抖瑟瑟的,忽闪着睫毛,迷离的眼盯住江瞑鸩。
他没说话,可就是这样单纯捧江的脸,近距离观察顾荆性感的面庞,刚洒了一脸水,没干透,点点水珠挂在脸上,脸颊微红,一双桃花眼闪烁,让江想大胆地伸出舌尖默默给他吮去。
顾荆一歪头,脖子一软趴在江肩头,嘴唇在哆嗦,可能是冷的,可能是别的,“又蠢又坏,老半夜往我脑子里钻。”顾荆喉咙深处咕哝着。
江瞑鸩脸腾的一下热了,小心翼翼摩擦着窄细的软腰,搂得真切,搂得缠绵。
他有意趁人之危引导顾荆说他想听的。
“半夜就会想我?是吗?”江瞑鸩一把揪住顾荆腰上的料子,喘着粗气忐忑地问他。
“老来我梦里,恨死你了。”
“嗯,恨我吧。”江瞑鸩轻轻放开另一只手,兜住顾荆脖子,往自己身边拖了一拖,沿着荆棘线滑上滑下,侧面看了顾荆一眼,眼皮都拾不起来了,正激动地问:“那你梦到我什么了?”
顾荆伏在他颈窝呼呼几声,似乎是在思考,“你小时候老在我旁边哭,特别烦。”
“还有呢?”
“老贴着我脸,很热。”
江瞑鸩牵着他衣领子,试着把手伸进顾荆领口里去,顾荆是真醉了,到现在为止他听到的回答都很满意,愈发得寸进尺,狡黠笑笑问:
“嗯,还有吗?”
顾荆垂头,嘴唇直贴着江那块皮肤,每次顾荆一说话,湿湿润润热气,喷得他脊梁骨簌簌,“老抱我跟我说些听不懂的话,说着说着就哭了。”
“那你哭了吗?”
“没有,”他呼吸急促了一下,“好像有,我忘了。”
“哥。要是你永远都是这个样子就好了,我问你答什么,很乖,也不会不想回答的就不说话了。喜欢你这样,你还记得吗?在海城你喝醉我送你回去的时候,你也这样,蹭我脖子说我好香。”江瞑鸩掉了魂似地扒着顾荆,在顾荆脸侧密密匝匝嘬。
“又蠢又坏又贱。”顾荆说。
“嗯。”
江声音沙沙的,边狠劲嘬边说:“这些年你真的过得好吗?家里这么多药,冰箱里什么都没有,厨房灶台也落灰了。”路边反射黄澄澄的光,像一颗颗玻璃珠子,在窜动着,他吸吸鼻子,贪婪地嗅顾荆身上的味道。
“伦敦的饭你吃得惯吗?酒吧的前台说你一心情不好就喝到半夜,自己半夜走回家的时候会不会害怕。还有为什么选伦敦?”
顾荆好像解体了一般,动弹不得,耳边讲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分辨不住思绪回答,“怎么这么多问题?”
“太想知道你这五年过得怎么样了,还有伦敦冬天这么冷,你又有点体寒,晚上睡觉会不会冻得睡不着?”
“这些年一直都是一个人,孤不孤单?想不想奶奶、顾叔、齐阿姨?”
顾荆往他怀里拱,眼睫下积了一行泪珠,鼻子酸酸的,稍稍松手,想远离他,江收紧抱他抱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