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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格这五年对于顾荆的直男身份没有丝毫怀疑,他一直对于男性持有一种似有若无的距离感,界限一直存在于朋友、兄弟这条。
脑袋一甩,笑着走过去,顾荆感到一股心酸,此刻的经历甚至和《悲惨世界》主角相似,处处碰壁,挣脱不开横亘在血肉的枷锁。
“你们认识啊?”
如果现在甩开,只会加剧两人身份存在嫌疑,他选择背到身后,眼睛却止不住张望。
“我是他弟弟。”顾荆拳头握得咯吱咯吱响,一口气,差点上不来,他只想松开湿叽叽,缠绕在一起的双手,跑出喧哗拥挤氛围,投身到一片黑暗的洞穴。
“你是他弟弟啊,怪不得呢。”乔格一面叉腰,一面倚在门前,偏头端详着顾荆绞在身后的手,“哎,顾荆你还当我是朋友不,连你有个这么好看的弟弟都不知道。”乔格用夹烟的那只手朝他指。
“不是要吃饭吗,现在走吧。”顾荆舌头都麻了,深深咽唾沫。
“帅哥一起去吗?我朋友过生日,你哥请吃饭。”说着对顾荆挤眼睛,“顾荆你总不能让你弟饿着吧。”
……
顾荆望着油淋淋,咕嘟咕嘟冒着红泡泡的锅底,耳旁是热闹喧嚣的碰杯声,叮咚叮咚。江瞑鸩被特意安排坐在他旁边,不知为什么,坐立难安,只攥着酒杯,一口一口直灌。
“顾荆?”
“顾荆!”乔格在他眼前晃手,顾荆吃了一惊,仓皇地又闷一口酒,“干什么?”
“怎么心不在焉的,光喝酒啊,胃不要了?”
钱楚伸手与他碰杯,傻呵呵地笑,嫌一条胳膊撑脸不舒服,脑袋搁在顾荆肩膀,“哥,祝你生意兴隆啊。”
顾荆瞥了一眼左手边的江瞑鸩,两臂虚虚一身,只默默在顾荆碗里夹菜,要剥壳的海鲜,已经呈白花花的肉状,特地拿了个崭新的盘子放置。顾荆嗅到了些别的味道,浓重香料、热油滚辣以外的味道,呛得鼻尖发麻。
“嗯,生日快乐。”手不自然擦拭鼻下,被热气熏得发痒,越擦越觉得痒,江瞑鸩察觉到了递给顾荆一张纸,接过的时候,他剥壳的手沾着油污,仿佛还热气腾腾,蹭了下指侧,“小楚。”
他叫出声没去看江瞑鸩,他的反应?渴求这么多年的名称此时再给别人,他什么表情?
钱楚喝醉了,脸熏得红彤彤的,意识已经不清楚了,骨骼肩膀绷地耸起,勾住顾荆脖子,“这些年在国外还好有你啊,哥,以后一定要好好的,”说着深深叹气,捧起桌上的酒杯往自己嘴里渡,“你要是我亲哥就好了,可惜我家里就我一个,要是我亲……”
“人家真弟弟在这儿呢,你在这样人家该吃醋了啊,你喝醉了楚儿,”乔格从对桌走过来,把勾在顾荆脖子上的膀子挪开,扶着他坐回原位,“还没吃蛋糕呢,就醉了,小屁孩小心我告诉你爸。”
“别别……别告诉我家老头。”眼睛缝进了泻下来的汗水,脸皱巴着,眉毛怒着,两只手交替揩,“还不让我趁这个机会感谢一下我哥了,当事人都没说什么呢。”
“顾哥,你以后就把我当亲弟弟吧,我为你养老。”
江瞑鸩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店内人声嘈杂,霓虹灯照得眼前面目模糊,一不注意,滴答滴答,溢过杯口,带出些白泡坠在桌沿,随后放肆而洒脱地灌下去。
“吃蛋糕吧。”
期间江瞑鸩一改往常静静的、默默地祝福,抿蛋糕,顾荆做贼心虚地吃下面前小碗里的菜,太阳穴一跳一跳,这样的冷静,反而让他心头一紧。
吃到最后,钱楚完全没了意识,只能靠人拖着往外走,一起吃饭的其余人都打车回去了,店内人群也散了,只剩零零散散几个店员在打扫卫生,顾荆坐在店内,怔了一会儿,刚想要叫店员结账,江像是早有预料先一步起身,他先是微微地惊讶,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难以清晰地说这种情绪包含着什么,结账的这段时间,顾荆耳旁有高低不平的喊声,模模糊糊,断断续续,像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听不清。
“哥,走吗?”
出了饭店,顾荆率先走到自己车前,立在原地几秒钟,头悄悄地偏了偏,江瞑鸩还在原地站着,他的后背是昏暗的街道,前方的路灯把他的脸照得明亮,影子像是与黑暗融为一体了,面庞亮得像是站在烈日下。
“送你回去,”说完,停下来,喘着气,江暝鸩没动静,“过来。”
江瞑鸩插着口袋走过来,他离近了,顾荆有点忐忑不安,在晚风中互望了一会儿,顾荆掏出手机,“我叫代驾。”
两人坐在后座,车内空间小,红绿灯刹车顾荆小腿不由得会蹭过江瞑鸩,在又一个路口拐弯,江手心放到顾荆膝盖骨,顾荆牙关在打颤,他觉得他的喉头塞住了。
“哥,我和他对比是不是更显得我恶劣?”
顾荆咂了咂嘴,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掉过脸来,江的那张脸面对面望他,这么近,啪的一下,他打开后做的顶灯,射进去昏惨惨的黄光。
“他年轻,性格好,健康,哪都比我强。”
“我28了,本来的优势在他这样的年龄下也是劣势了对吧?还有我性格总惹你生气,以前还做过不可原谅的事,这样恶劣的人……和他也比不了,他也不会像我一样会自残,身上也不会有难看的伤口……”
“你什么意思?”细颤的声音,变的酸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