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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指狠狠插进顾荆发丝,指节痉挛着收紧。
顾荆头皮大有要与颅骨分离的错觉,像数万根针细针同时朝发囊扎,江瞑鸩一路拖拽着顾荆朝厨房走去,漫天的恨意蒸腾在屋内,让顾荆每个汗毛都竖起来。
顾荆一直在骗他,他没有一刻是真心!
他的恐慌如今都化作了无尽的仇恨,同样是两个成年男人,而发了疯的江瞑鸩力气出奇的大。
他死命掰那紧攥在自己头发上的手指,几乎用尽全力,也未曾掰开分毫。
拖至厨房,狠狠甩在地上,遭受重击的胸膛与背后的脊椎发出闷响。
另一只手一把抓住顾荆的脖子,指甲陷入皮肉,他死掐顾荆的命脉。
那双眼睛有熊熊火焰在燃烧,他气的咬牙切齿,颚骨直抖动。
他扣住顾荆下颌,逼迫他抬头,滚烫的气息逼近,“你一直在装是吧?我也是,我装的好累啊。”
说着便控制不住发疯笑了起来,笑声低低沉沉,断断续续,顾荆滥施给他的感情他视若珍宝,而顾荆呢,这一切都他妈是假的。
“现在你真是什么都没有了,他们都死了,你除了我还有谁呢?嗯?”他视线落到顾荆乱蹬的腿,“骗我?打断你的腿怎样?把你的骨头一块一块敲碎,逃也逃不了,死也死不了,这样你就一辈子呆在我身边了吧?”
顾荆脸带脖子已经发紫,青筋快要炸裂,眼珠子迸出抑制不住的热泪。
江瞑鸩抵在他疯狂搏动的颈动脉边,沉沉的笑。
“恨死我了吧?嗯?”
顾荆微微抽搐着,视线光影支离破碎。
他的胸口也被这鬼魅一般的声音震麻了,他觉得自己心跳好像快要不动了。
他浑身颤抖的摇头,崩溃而凄惨的叫声从他嘴里破碎的挤出来。
“我操你大爷的……畜生……”他颌骨剧烈抖动着,最后再也吐不出半个音节
“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骗我!我一遍一遍求你不要走,你呢,跟我在一起的每时每刻都在计划着离开,”
他被怨恨裹的痛苦的吼叫,“为什么……为什么跟我在一起是这么痛苦的事……我怎么样也进不了你的心……我恨你……我恨你……”
他扑腾跪坐在顾荆身前,颤颤巍巍抱住顾,埋在顾荆怀里哽咽的哭求。
他近乎失控的威胁顾荆寻找不让他走的筹码,现如今真的没有什么了。
也许他死了比活着更能牵动顾荆的心,至少能在他心里占据一席之地
他松开双手站立,一把抓住放在厨具柜里闪着银光的利刃。
顾荆微微睁大了眼睛,木然地看着那本来握在江瞑鸩手里的刀却如幻境般悄然塞在自己手心。
脸色因刚吸到氧气透出不正常的潮红。
江瞑鸩阴冷着脸,双手铐着他脖子,生拉硬拽将他扯起来,顾荆腿软的哆嗦,江瞑鸩迅速攥紧他握着刀的那只手支撑他不往下掉。
“给你机会弄死我。”
他将刀剑抵在自己腹部,当冰冷的利刃触碰到肉体的那一刻,顾荆的手颤抖的回缩了一下,但很快又被拉回来,“你捅进去,捅进去你就得偿所愿了。我死了,再也不会有人再纠缠你,你不是恨我吗?快捅死我!”
“你……”顾荆惊恐的看着这把刀越抵越近。
“你刺进去,搅烂我的内脏,你要是不解恨再把我碎尸万段,把我的尸块丢到荒郊野岭,喂给野狗。这样我就死无葬身之地,魂飞魄散。”
“不是一直想弄死我么———”
江握紧顾的手刺进去,刀刃捅穿皮肤的撕裂声———
血很快染红了江瞑鸩的衬衫。
腿软跪倒,嘴里涌出鲜血,血腥味顿时充斥口腔。
双手颤抖的撑在地面,艰难地扬起头,对上顾荆恍惚的神色。
“让我去死吧。”
卑鄙、无耻、没有道德感。他不会用健康的方式爱一个人留住一个人。在欲海里浮沉,他不知向谁忏悔他的罪。
恍惚中,他跪在虚无中。
他掩着脸,呜咽的哭。金光从五指缝隙透进来,刺眼的,痛苦的。放下手,直勾勾朝前望着,一座金身佛像双手合十正结跏趺坐于前方望着他,这片虚无,佛像下半身掩在黑暗,身后是一轮巨大的金月。
江瞑鸩的背影一挫一挫,凄惨的哭声荡来荡去,他不敢看,身子俯伏了下去,背脊晃的简直像翻肠搅胃地呕吐。
佛教所谓的“八苦”:生、老、病、死、求不得、怨憎会、爱离别、五蕴炽盛。
佛像开口了,“怨憎会,爱离别,求不得。凡人总逃脱不了纠缠的宿命。爱一个人,贪恋的不只是一时肉体之欢,而是要在乎对方的情绪,呵护对方的心里。你做到了吗?”
“没有……”他先是低语,后是又吼又挣扎,“我没有……”背上好像有两根钉子把他定在地上,身子佝偻着,捶着打着自己,每动一下,钉子就扎的更深,扭它,绞它,血肉撕扯,扭断了心脏似的痛得发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