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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瞑鸩打断他,“项链喜欢吗?”,他把电脑挪近些。
毫无征兆地转移话题,显得他在声嘶力竭控诉似的,找事儿的又不是自己。
情绪上脑,江瞑鸩觉得自己情绪越来越收不住,他选择转移注意力,对于实质性改变他得迈出第一步。他像个气鼓鼓膨胀的气球突然被放气卸下力四处乱窜。面上还得保持平静。
顾荆才不管他想什么,“你刚才问的是这个问题,你现在学会不想回就转移是吧?”,扫了几眼屏幕上的商品图,脖子上的项链基本上都选择同一家,他确实喜欢这个品牌,不仅自己喜欢戴还经常送给他以往睡过的各色情人。
他梗着脖子硬气道,“再者说我有几个脖子戴这么多。”
江瞑鸩闻言果然盯着他脖子看,既不说话,又不走开,就这么盯着,顾荆清楚地感受到那视线落在他脖子上如狼似虎的扫。
过了很久他才说,“跟你学的。”
“……”
“你以后慢慢戴,你家里有这么多条,也不缺这十几条。”
顾荆找到空子反驳,“你也知道我不缺。”
江瞑鸩又急了,“我是说你家里这么多条怎么都没说戴不过来,这就十几条,你每天换一条不行吗?”
江瞑鸩伏着身子少说也有十几分钟,腰部发力持续良久也不嫌弃累,就为了要他答应他无关紧要的事。顾荆慢慢仰起头目光攀爬至那张脸的下颚线、嘴唇、鼻尖、眉眼。
他实在太讨厌这个人了,以前没怎么仔细观察他的长相和身形。
个头在人群里显眼,不知道在国外这些年都吃了怎么长这么高。身着正装让他看起来更成熟,厚实的胸肌、宽阔的肩膀撑起挺括的西装,再往下是剪裁利落的布料在他弯腰发力骤然收紧,勾勒出腰腹。他的腰顾荆最是知道的虽然腰肢比起一般男人腰要细,但却劲瘦有力,他在江瞑鸩这年纪的时候都没他这么有耐力,腰肢这么灵活。
他背对光,阴影下,眉毛此刻舒展起来,相处十几年,顾荆竟不知他眉形是冷峻的剑眉,这张脸攻击性和冲击力都在漆黑的眉毛、立体的眉弓上。
眼睛该用什么形容?
深情?
阴郁?
烦躁?
顾荆觉得没什么词能形容那双眼睛,他看自己时眸子总是多变,长睫毛一垂,他就知道江瞑鸩又要开始装了。
此刻的他直视顾荆,几乎没什么表情,不说话的时候冷漠又忧郁,而若他勾勾手指,他那神色层层叠叠变变,脸上瞬间浮起柔和。
近距离瞧,确实推敲不出脸和身材有什么缺点
在这儿一片寂寥中,他居然无法忽视江瞑鸩均匀的呼吸声,不知为什么,听在他耳中,像是焚烧他五脏六腑唯一的清凉。
“以后……未来……有很多机会戴……”,江瞑鸩的声音忽地把他从思考中拉回来,顾荆与他对视一秒后又移开,稍纵即逝的对视,好像有什么东西穿过两人。
江瞑鸩几乎是不间断地在他耳边说未来,以后,好像他以后的人生没有自己就要活不下去。没有谁真的离不开谁,而江瞑鸩现在也只是得不到的执念,他真的离不开顾荆?顾荆不信,这么多年他在国外不也过来了。这份关系扭曲、破碎、错乱,没有对等,尊重,本身就是一场错误。时间会冲淡一切,等到他人到中年、老年,对于人生又会有自己的看法,曾经的年少轻狂,执迷不悟过眼云烟,那个时候两人或许都忘了对方,有自己的爱人、小孩。
想太多就觉得有只手在搅拌他脑子,顿时混乱无比。他看向窗外一颗接着一颗瓢泼似的砸向玻璃的雨点儿,“回去吧。”
两人下了楼驱车回酒店,雨水浇在挡风玻璃上形成厚厚的水膜,挡风玻璃一刮,短暂清明后又迅速聚拢模糊一片。
雨天的曼谷湿热,雨水冲刷街道,柏油路发亮,这座城市确实很自由,四季如夏,夏天的燥热让人们忘却冬天的阴郁,所以雨下得这么大,行人仍旧我行我素不打伞走在街上,摩托车也不因雨大小停止疾驰。
矗立在城市中的佛塔在雨天显得更沧桑、威严,所以这个国家是造物主垂青之地。
而尘世中种种不如意,仿佛都要随之而去。
前面堵车,走走停停几十分钟,还在这条几十米的路上,前方的汽车尾灯被氤氲一片模糊,雨势越下越大,雨刷在眼前摆动加速冲刷,顾荆闭了闭眼,一跟江瞑鸩有语言上的交流就身心俱疲,连带着肚子都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