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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瞑鸩这个手劲儿,不达目的不罢休。他要是随口敷衍,这人肯定会不依不饶,要是被下来的齐小芸看到更不好解释。
他咬紧牙关,上前一步,抬一只手抱住他,轻拍了两下他后背。几秒后想分开,江瞑鸩地本能反应先大脑一步回抱住。
顾荆整个被圈住,想走也走不掉,他感听觉乎无限放大,惶然地想身后有没有拖鞋击打地面的声音。
而后身前人贴上来有力的胸膛顶着他,心脏扑通扑通跳得极快。
江瞑鸩眼角微微发红,挺直的鼻梁抵在顾荆的肩膀,顶得顾荆肩膀那块有点疼。
最后他听见江瞑鸩说,“我昨天做了个梦。”,他这句话停顿了好几秒才继续道,“梦见你半夜走了,哪也找不到,就像消失了一样。结果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还真看见床边空了,我就赶忙下楼找你,看见你站在阳台的背影。”
顾荆不声不响地听着他说,胸前的肋骨被江瞑鸩地心脏撞得直发疼。
“你背影好像融在海里,我想上前抱住你,但是抓了个空。我就觉得你跟海水一样,浸湿我一手,但最终还是抓不住全都流走了。”
海风从阳台飘过来,有些微凉意,他能感觉到江瞑鸩呼出来,一点一点温暖的鼻息。
他好像泄了气一般,没有力气对江瞑鸩避之不及,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使他在对方年轻温暖的怀抱中无法挣开。
而后又逼迫自己想起曾经屈辱的画面。
他五指插进江瞑鸩后脑勺的发丝,往后一拽。
两人近到顾荆可以看到江瞑鸩湿润的睫毛,对方黑漆漆的瞳孔倒映顾荆纠结的神情。
“你再跟我说一遍你不走,好不好?”,江瞑鸩用力扯出一个笑,嘴角十分勉强地提起。
顾荆怔怔地看江瞑鸩眼角的泪,很久都没说话,他总感觉嗓子眼里有种酸涩、紧密的苦水压着他。
随后他垂下眼睛说,“我不走。”
说完趁着江瞑鸩手劲松了一瞬空隙,快速转身朝门外走去,他一路走到沙滩上看到王秀琴躺在遮阳椅上晒太阳,他回头看了一眼。
便躺在王秀琴旁边的沙滩椅上。
王秀琴侧头看了一眼顾荆,问,“小江呢?”
“他豆浆还没喝完。”
王秀琴对着顾荆笑笑,没吭声。
待顾荆平复好呼吸,王秀琴揽过孙子的手拍了拍。
顾荆本来就手指纤长,骨节明显。再加上生病的原因,瘦了不少,手指节更加突出。
王秀琴仔细摸了摸孙子的手,她对顾荆手的触感似乎还停留在他几岁时,那时的顾荆手肉乎乎的,不像现在只剩薄薄一层皮。
要说自己儿子早年英逝,她不伤心是假的,可人总要往前看,总不愿在小辈面前让他们担心。
但自从她看到顾荆与之前大相径庭的样子,就忍不住内心的痛楚。
顾荆因为什么瘦成这个样子不言而喻,她摸到孙子凸出的骨头就止不住地伤心,她还没走,顾荆就已经成了这个模样,不懂得照顾自己。
她年纪也过了大半百,半只脚迈进棺材,要是有一天她也走了,真是不放心顾荆。
好在她走后顾荆不至于孤单一人,在这世上还有个人愿意陪他度过风雨,没血缘关系胜似亲兄弟。
“以后多吃点饭,看你瘦的。”,她又拍了拍顾荆的手。
顾荆对王秀琴笑笑,“吃着呢,最近胃口特别好。”
王秀琴看向天际的海岸线,感叹道,“你和小江啊,虽然没血缘关系,但依照你俩这么多年的相处也跟亲兄弟没差别是不是?”
顾荆一听王秀琴这么一说,顿时冒冷汗,全身血液集中在后脑勺,整个人头皮发麻。
随后这恐惧的情绪忽又被王秀琴下一句压下去。
“家里就你一个崽,要是没有弟弟,你一个人在这世上该多孤单。弟弟至少能在你难以负荷情绪时,有个避风港可以给你避避。”
顾荆握紧奶奶的手。
他们没办法告诉王秀琴她以为的避风港,是他这辈子最想逃离的地方。
王秀琴眼睛上架着一副黑色墨镜,顾荆看不出他的神情,只是她下半张脸灿烂地笑着。
“弟弟和你一起走接下来的路也不会太艰苦,是不是?”
顾荆不知道王秀琴突然说这话干什么,有点像顾川全生前的语气,他不禁后怕起来。
“你放心,就随便跟你聊聊,害怕什么?再说了,我年纪也大了,也是早晚的事。”,王秀琴安抚地拍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