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页(2 / 2)
他接受不了不得而终。
也许一辈子也学不会放手。
他渴望顾荆的干渴,一辈子都不能缓解。
他从一开始选择的就是一条死路,既然没办法回头,那就硬着头皮走下去,直到真的死掉。
顾荆在医院躺了半个月才醒来。
顾荆醒来就一直在哭,但哭起来很不是个哭的样子,脸色僵硬惨白,声音颤抖但不带哭腔,眼泪一滴滴像失了控。
一直循环的那个梦,不知道经历过握住妈妈的手握了个空的瞬间,不知道多少期待落了个空,醒来后,才发现这就是个梦。
回到现实中,他接受不了,居然想永远停留在幻境中。
他眼神涣散地盯着坐在他身边的江瞑鸩,脸色很差,眼下青黑,瘦了很多。
这个关着自己的人,似乎看起来比自己还要狼狈。
他清楚地记得是这个人,他的弟弟,亲手把他推入深渊,沉溺于幻境中,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但他好像生病了,脑子里有种声音在不停地跳。
他木然呆滞地承受这种特别,不该存在的声音像海啸一样吞没他。
江瞑鸩告诉他,就算他出去后也不会见到任何人,他们都走了,不要他了。
那现在他还有谁呢,他好像只有江瞑鸩了。
他的动作似乎比脑中的想法更快,他下意识凑近搂住面前的人,温暖有力的胸膛。
江瞑鸩很震惊,身体短暂僵了一瞬,他已经做好顾荆掐死他,或一拳抡在他脸上的准备。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顾荆居然在醒来的第一件事,是去拥抱他,而且抱得还很紧。
他从震惊回过神,也环住顾荆的腰,顾荆没有挣脱,没有辱骂。
他好像在确定他现在不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拼命找活的、暖的、的的东西通过拥抱来认证这些事。
在江瞑鸩看来,顾荆好像变了一个人,在医院这段时间,他不再辱骂自己,而是会盯着自己看。
那眼神不像从前冷傲又肆意,自由而张狂或是充满戒备与敌意。
而是没有情绪的呆滞和茫然,目光空落。
每晚他望着医院的白炽灯,能清楚地感受到细胞不受控制的分裂、病变,然后精神控制他。
此刻顾荆看弟弟宽阔的脊背,不是在想要不要捅死他,而是想抱住他。
他在出来后想通过体温与心跳的重叠,来确保他此刻不在幻境中。
江瞑鸩坐在电脑前啪嗒啪嗒处理工作,他突然听见身后一种极轻的声音再唤他,“江瞑鸩。”
他回过头,顾荆半坐在床上,怔怔地望他。
他关掉电脑,对顾荆扯出一个笑,“哥,怎么了?”
顾荆对他招招手,“过来,我想抱你。”
江瞑鸩听到“我想抱你”,这四个字,心里忽地重重一跳,涌起澎湃,是无法用言语明说的愉悦,心情瞬间敞亮起来。
他笑着走过去,坐在床沿俯身抱住他,身长而颤抖地吸了一口气。
他用鼻尖去蹭顾荆脖子,他也没有任何反抗,反而呼吸越来越粗重。
两人亲密地贴在一起喘息,像一对激情过后的恋人。
顾荆突然说,“我还有谁。”,这话突兀又无厘头,江瞑鸩短暂思考了这句话,没明白什么意思,问他,“什么意思?”
顾荆回,“我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你了。”
江瞑鸩心跳乱了几拍,他现在很难去适应顾荆对他说的话,做的事。
江瞑鸩呼吸更加重,“哥,我也只有你了。”
“那你还会把我关到那里吗?”,顾荆头主动搁在江瞑鸩肩膀上,手臂环住他劲瘦的腰肢。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江瞑鸩声音开始哽咽。
“大脑电磁波不能直接告诉我们病人心里在想什么,或者为什么他突然性情大变,但是它能够告诉我们关键性的问题,他的大脑有没有器质性的损伤。”,医生手里拿着顾荆脑磁波报告,指着上面一个数据,“他的大脑确实存在损伤,也就是大脑的结构和功能坏掉了。”,他看了一眼江瞑鸩,有点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