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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弄死江瞑鸩,然后自己跟他一起去死。
眼泪不断溢出眼眶,咸涩的味道顺着他脸庞滑落,掠过侧脸,连接下巴。和汗水汇聚,滴落在江瞑鸩的小臂。
他这宛若浮萍的前半辈子,过得太顺,太美好,所以上天会派来江瞑鸩来折磨他。
他意识到自己就算出去也没有任何人可见,亲人、朋友都走了,出去的每一天都没有,他不知道他们去哪了,不知道去哪找,他要面对的是殷勤期盼的孤独。
那自由呢?
至少还有自由。
有人跟他说。
自由现如今对他来说是高不可攀的谪仙,悬于天际的寒星,终究消散的幻梦……
云端之上的神祇会有一天愿意低头看他一眼吗?冷漠的神明一点都不公平,如果他现在所承受的不是苦难,那是什么?是赏赐吗?
如果是苦难,那为什么神明不分他一点怜惜,随意剥夺他的自由,让这个东西成为可望不可及的存在。
他第一次信神是在妈妈住院那段时间,他带着虔诚的灵魂跪拜,但最终妈妈还是去世了,他渐渐不信这些东西。
他从被关到这儿起,重新祈求,但神明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漠,那既然他没有任何怜悯之心,那些人还跪拜什么……
那些跪在大昭寺门口的虔诚朝圣者,在祈求什么……
江瞑鸩抱住顾荆,控制住顾荆不断颤抖的身体。
两人一起躺在地上,褪去衣衫,拥抱得亲密无间,像在母体的一对双胞胎。
顾荆好像在做梦,眼前一直有个黑影在晃,这个黑影又很重,压得他全身没有一处不疼。
链环彼此摩擦,铁链的撞击地面的声音越来越快,发出断断续续的哐啷声。
他心脏在一点一点腐烂、溃疡。
但它还在跳,每跳一下,烂的地方就磨一下。
第43章 幻觉
“人呢?”,江瞑鸩刚从地下室出来,就看见站立在楼梯上的陈悬明。
他两条胳膊搭在扶手上,下颌微微抬起,眼神还往主卧瞟了瞟。
放人走了?
但转念一想,江瞑鸩这执着劲不像是能轻易放人回去的。
他目视前方,看站立在楼梯口的人,肩膀绷的很直,嘴抿成一条直线,被头发半遮眉眼底下,隐隐藏着什么东西在跳动。
散发出一种煞气,他很少见江瞑鸩生气,或者有什么特别大的情绪波动。
国外那段时间最难的时候,面对生活的重压、工作上的挫败,江瞑鸩都是咬着牙,一声不吭的往前走,横冲直撞的十几岁少年,像株野蛮生长的野草。
江瞑鸩没回他,径直走向客厅,倒了杯水咕嘟咕嘟喝了一杯。
陈悬明疑惑的走下去,在他身后问,“你给人送回去了?”
江瞑鸩侧身看他,那眼神冷的吓人,离近看,额头上还凝着细小的汗珠,眼睛里的红血丝遍布整个眼球,像好几天没睡觉的水鬼……
“你小子咋了?”,陈悬明刚想抬手去碰他额头,看看有没有发烧,却被他反手拍回去。
“没事。”,丢下两个字,避开陈悬<a href=https:///tags_nan/gchaohtl target=_bnk >明朝</a>楼上走去,砰地一声关上主卧门。
江瞑鸩在床沿坐下,下意识折手在后面摸索什么,脖子青筋蹦起,他摸了个空。
顾荆没躺在这。
他仰躺下去,身体陷进床,侧过身蜷起腿,头埋进床毯,猛吸几口,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深深叹出一口气。
顾荆已经分不清自己所处的环境是梦境还是现实,时间似乎已经冻结,视觉消失。
地下室四周封闭,除了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心跳声、铁链的哐铛声什么都听不见。
伸手触碰不到体温,只有冰冷的墙,所有颜色不复存在,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浓稠的黑。
他怕自己沉溺于幻境,一只手摸索着掐住自己的大腿或手臂,当指甲嵌进皮肉,疼痛贯穿全身。这样会让他清醒一点。
但清醒后看到的还是一片混沌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