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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琴眼睛上架着一副老花镜,见门口的门开了,把滑落的眼镜扶好,刚要站起来去迎,江瞑鸩几步路走上前来,“奶奶,您不用起来了。”,王秀琴笑了笑,没站起来,手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江瞑鸩坐她旁边。
将东西放好后,在王秀琴身边坐下,这才仔细端详她手里摆弄的物件,“奶奶,您编什么呢?”
王秀琴已经编好一条红绳,就差打结,她把红绳绕过江瞑鸩手腕一圈,比了比,“给你们兄弟俩做个平安绳,就当图个吉利。”
江瞑鸩身子短暂僵了一瞬间,脸上流露出心虚的神情,但嘴上还是若无其事地夸一句,“真好看,谢谢您。”
王秀琴指尖绕着红绳的线,反复打结、收紧。手上动作没停,一边做工一边和江瞑鸩闲聊,“公司最近忙不忙啊?”
“还行。”
“不忙就多来看看奶奶,你有时间也去见见你齐阿姨,她也挺想你的。”
江瞑鸩盯着桌上一粒反光的朱砂珠,轻微点点头,“嗯,我过几天就去。”
王秀琴唉声叹口气,也不知道她孙子在外地怎么样了,他知道他这孙子是不懂得照顾自己身体的,整天瞎玩。
这一声不吭一走就是两个月,连电话都没往家里打一个,就靠着微信上消息联络,他又问江瞑鸩,“你哥最近跟你联系了吗?”
江瞑鸩指尖不易察觉地蜷了一蜷,事情似乎不能像他想象中那样有条不紊地进行。
他窝在自己创造的小洞穴,以至于很多未来的事情他都没来得及考虑。就比如以后会有更多人问顾荆在哪,怎么还不从外地回来,将他彻底困在自己身边这条路还很长。
如果只是身体上的困住,顾荆的消失终有一天会被人知道,如果是心理上的呢?他想到这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他连顾荆的心里的喜欢都得不到,还妄想控制他离不开自己,永远待在自己身边。
监禁也不是长久之计,可如果不用这种方法,他该怎么让顾荆留在自己身边?
他不是没有想过用健康的方式靠近他,可他得到了什么?顾荆要和他疏远,甚至断绝关系,不惜丢掉他这个弟弟。
而他唯一的武器就只有这个,他囚禁他,他控制他,他威胁他,在他最理想的认知里,这样做后顾荆美好的笑容、漂亮的身体就会是他的。
而他现在确实得到他的身体,但却从未满足,他还想他放浪不羁的眼神里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他还想他能挤进他的心。
江瞑鸩声音放轻了些,“嗯,哥一直在跟我联系。”
王秀琴又问,“他和你关系这么好,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江瞑鸩回答得很模糊,“估计下个月吧。”
王秀琴笑了笑,“行,马上不是快过年了吗,到时候兄弟俩来奶奶家过。”
江瞑鸩思忖几秒,将屈起的手指放开,对王秀琴欣然一笑,“嗯,到时候我带哥一起过来。”
王秀琴也刚好编完两个,他握住江瞑鸩的手腕,想要替他戴上,江瞑鸩腕处的十八籽刚好从袖口滑落出来,手腕线条清瘦、腕骨微凸。
圆滑错落的珠子扣在上面,白皙的的肤色下是脉络分明的青色血管,这串珠子将他的手衬得格外好看。
王秀琴眯起眼睛仔细看,之前和顾荆去寺庙求的时候,特意让大师在红色玛瑙上刻了个荆字,她一眼就认出来是以前带顾荆去给他妈求的那条。
“荆荆把这个送给你了?”,她问。
江瞑鸩这才反应过来奶奶刚才是在看他手上的珠子,“嗯,哥送我的。”
王秀琴拉松绳子结,绕过江瞑鸩手腕,替他戴上,“这是荆荆当初和我一起去寺庙给他妈求的,他宝贵了好多年呢。”她又补充,“当时荆荆就几岁,烧香拜佛求的这珠子,特意开过光,我当初开玩笑跟他要,他还跟我生气好几天呢。”
江瞑鸩目光定在那刻着荆字的玛瑙上,睫毛轻颤几下,半晌后才开口,声音比刚刚似乎沉了几个调,“这是个很重要的东西吗?”
“是啊,要不然就因为奶奶一句玩笑话和我生气好几天?”王秀琴拉紧绳结,酒红绳体圆润饱满,朱砂坠子随着她的动作在骨节处晃了晃。
……
江瞑鸩站在别墅门口,抬头掠过枯竭光秃秃的树梢,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空,不知道站了多久,等到身后的影子和黑暗合为一体,他深吸一口气,才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