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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瞑鸩关掉水龙头,指尖轻微颤抖一下,随后又恢复如常,他转过身,面色沉重的盯着陈悬明,像是对他细致入微的关注一点儿也不满意,“你别管。”
说完就捧着花和花瓶朝楼上走去,陈悬明忘了和江瞑鸩今天晚上他有事,他对着那人背影喊,“我今天晚上有事啊,不在你这儿住了!”,江瞑鸩伸出一只手摆了摆,示意他知道了。
店员早已将花茎剪好,只要在花瓶放点水,直接插进去,就可以养好几天。
他双手捧着花瓶,放到床头,顾荆一侧身就可以看到的地方。
清瘦的花瓶注着清水,鸢尾花斜斜倚着瓶壁,蓝紫色花瓣自然垂落。正午阳光从窗户外泼进来,细尘漂浮,落在顾荆半边身子上,铺出一块块滚烫的光斑。
他怕顾荆被阳光照的身上难受,走到床边默默把窗帘拉上,一回头,顾荆没睡,眼睛定在江瞑鸩脸上。
他对江瞑鸩招招手,示意他过来。江瞑鸩已经好久没看过哥哥做这个动作了。
他心头一紧,似是惊讶,本来还颓着一张脸,瞬间挂上笑容,几步路凑过去,殷切地说,“哥,怎么了?”
顾荆看他又装作一副纯情小孩的模样,心里直犯恶心,但他还是慢慢说,“我要抽烟。”,他又补充,“我要万宝路的,我家里有,去我家拿。”
江瞑鸩闻言点点头,顾荆见他还一直蹲坐在床边,眼神像是期待些什么,他妈的这货给点好脸色就要上天,他又不耐烦骂出一句,“你他妈还杵在这儿?”
江瞑鸩眸中一凛,顾荆眼见他又要跟翻书似的翻脸,生怕他不给自己拿烟,连忙坐起身子,清清嗓子问,“你还要干什么?”
江瞑鸩背对着窗户,光线穿过发梢,茸茸地亮着。他整个人陷进明亮的光晕里,和他内心肮脏扭曲的想法格格不入。
顾荆见他很久没吭声,以为又要搞自己,目光渐渐变沉,带着防备看着他,又重新问一遍,“你到底要干什么?”
江瞑鸩好像因为哥哥给了他一个甜枣,又恢复过往地乖张,头慢慢凑近他,轻轻拉起顾荆的手,放在自己头顶,示意他在上面像以前一样摸一摸。
目光落在他泛着金光的头发,眼前忽然闪过江瞑鸩从前各种各样乖顺的模样。
他以前把他看作小孩,经常会摸他头。
自己作为哥哥,不知道怎么与小辈相处,要是江瞑鸩做的什么事让他满意了,他就会用这个动作作为夸奖。
可今时不同往日,在经历江瞑鸩的欺骗和这么多月来非人监禁后,他再也没办法毫无负担的去做这个动作,因为他告诉自己要忘记江瞑鸩是自己弟弟的事实,他要恨他。
顾荆将脑子那一幕幕回忆甩掉,逼迫自己想起那些屈辱的画面。
他的羽翼是被江瞑鸩亲手折断的,他应该恨他。
眼梢又扫了一眼他金灿灿的头发,上身微倾,下一秒,抬起手掌狠狠按进对方肩头,猛的朝后推去,眼神冰冷的看着江瞑鸩期待目光快速转变成落寞。
“滚。”
顾荆似乎忘了这人翻脸的能力极其之迅速。
那落寞的小眼神很快又被执拗覆盖,黑眸沉沉凝着,扣住顾荆手腕,放在自己头上很快呼噜几下。
顾荆根本没看他,随便他怎么样,反正不是自愿的。
他站起身,望了望床边地鸢尾花,问顾荆,“你不是喜欢这个花吗?为什么一眼也不看?”
江瞑鸩思绪跳跃的厉害,顾荆真不知道他怎么又扯到这上面,他淡漠瞟了一眼那边缘微卷,带着几分颓靡的紫花,孤冷又脆弱。
难看死了。
他不知道江瞑鸩怎么得出的结论,认为他喜欢鸢尾花,仔细翻了翻脑中的回忆。
自己大学时好像收到过一个女孩送的鸢尾花,一直放在房间,忘了扔,等放烂了才想起来这花。
后来他房间每天就会有新的一束鸢尾花,因为这花无色无味,是自己也没什么影响,他也就懒的去管,他当时还以为是保姆放的。
不管是花还是蝴蝶酥,都是不值一提的破烂事。
一点破烂事记这么久。
顾荆目光重新和江瞑鸩对上,眼底疏离冷淡,他冷哼一声,“你把你以为的所有事都要强加在我身上?”
“你觉得我喜欢这花也只是你觉得,你问过我吗?哦,也对。你这种人根本不会在意任何人的想法,只想着独行,将自己的想法强加到别人身上。就像你现在囚禁我这样。”,他早已将烟的事抛之脑后,刚才翻出来的侮辱画面,又将他心底的怒气挤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