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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好像就只是单纯地露了一面,之后便消失得彻底。
他倒是走得无牵无挂,池郁的心里却像扎了根刺似的,一直想拔掉却始终找不到切入点,于是便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看到个莞市的车牌,就忍不住多留意。他又正好在洗车店上班,经手的车辆数不过来,总能碰到一个两个是那个地方的,每每这个时候池郁就会上前搭话。
可莞市太大,问到的几率等同于大海捞针。
却也导致池郁每当看到莞市的车牌,总会触到他最敏感的神经。于是池郁试探着走近了两步,看清了车上的人脸。
是个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脸戴一副蛤蟆镜,手上戴了好几个大金戒指,看着像个土大款,副驾上还坐了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依偎在对方的怀里,听见两人的对话,时不时插上一句。
池郁猜测女人是会所的陪侍,而男人是会所的客人,严双成又是个服务员,如此发生交谈便再正常不过了。
既然和生父扯不上干系,池郁便退回原地继续等着严双成。期间严双成回头看了他好几次,像在确认自己是不是跑了。
该来的总是要面对,小孩惹的祸,当哥哥的来背,也很正常。
因而当严双成目送完黑车走远,接着快步来到自己面前,抬起拳头向他挥来的那刻,池郁躲都没躲,结结实实地扛下这一拳。
当年的事即便岑燃事后没有直接承认,池郁也猜出是他干的,甚至都能猜到严双成是哪一处惹怒了小孩,凭他一直想把自己拉上正路的性子,听到严双成要诱拐自己陪他跑路,怕是在心里就已经做好了计划。
于是在自己心软出门以后,自导自演地把他送给了警察。
可能是害怕被严双成记恨,将事情推到自己头上也无可厚非,加之当时的情况特殊,池郁不好解释,又见他事后反水,如今对他恨之入骨的做派,池郁就更没有解释的必要了。
可归根结底,严双成也并不无辜,哪件事不是他亲手做的,被警察抓走也是迟早的事,只是岑燃让事件提前了一点而已。
自己劝过,他非是不听,勒索同学尝到点甜头就一发不可收拾,逮着那一个人使劲薅,得罪了人家妈妈,所以才设套算计了他。一整盒黄金那么大个陷阱,严双成但凡心里有数,都该知道这东西不该拿。可他不仅拿了事发之后还想着跑路,甚至还把脏物藏到他们家里。
池郁拧了拧眉,感受到第二记拳头又砸到自己脸上。他有些烦躁,原本的一点愧疚也在理清头绪后消散了不少。
因此在严双成还准备给他第三拳时,池郁抬手拦了,“差不多得了。”
严双成往地上啐了一口,挣回自己的手腕,冲池郁破口大骂:
“你个出卖兄弟的小人,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话!你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的吗?四年零十个月,差两个月就是五年!我特么从十五岁关到现在都二十了,你一句差不多就能抵消我这些年吃的苦受的罪?!”
严双成说着说着又急眼了,捡起地上的砖头就想往池郁的脑袋上砸。池郁反应迅速地往旁边避开,忍无可忍地回踹了一脚,“你是不是牢没坐够还想进去。”
严双成脸上挂着狰狞的表情,“怎么,还想再卖我一次?你爸说得没错,你就是个畜生。小时候把你爸算计进牢里,长大了把你兄弟也算计进去,像你这种人渣,我死也要带你一起死。”
说着愈发激动,整个人又扑上来打他,池郁也被激起了火气,两个人当即扭打在了一起,凭他的力气严双成压根不是自己的对手。可又不愿把人给逼急了,万一再发疯迁怒到小孩那里。
因而一场架打得十分憋屈,池郁没怎么进攻,主要都在防守上,身上脸上挨了好几下,路人见状吓得要报警。
这话一下子戳中了严双成的神经,立刻起身逃走,走前还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池郁,眼里满是怨恨。
池郁也不想惹事,小孩最近备战中考,池郁可不想让他分心。
跨上单车随便找了个公厕,池郁把弄脏的衣服搓洗干净,吹干之后套在身上,望着镜子里眼尾的淤青又忍不住头疼。
小孩那么聪明,一眼就能看出来不对。
池郁决定还是不要抵抗了,到家后先挤了个笑容,岑燃立刻冲了过来,池郁心虚地将早已放凉的米酒糊倒进锅里热着,偏头便见岑燃双手抱臂盯着自己。
没来由地像个班主任似的,小小年纪充满了压迫感,可惜满屋里就他一个倒霉学生。
于是池郁选择了坦白从宽,尽量说得轻松:“就,碰到严双成了。”
岑燃眼中露出股狠劲,池郁毫不怀疑下一秒他就要想什么损招报复对方,赶紧提醒道,“还不是当年举报他的事……”
岑燃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脸上的神情也收敛了不少,可看到池郁的伤势后又忍不住心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