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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措谷地震了你们看到了吗?新闻里看起来还挺严重的。”
“我也刷到推送了,山里好多景观都塌了,这么漂亮的地方,太可惜了!”
“我怎么记得这地方前几年也地震过一次,景区关了好长一段时间……”
“因为在地震带上吧,时不时就会地震……”
几人交谈声未落,一股寒意已经从后脊直冲到了宋安头顶,他脸色白了好几度,下意识伸手去抓手机。
与此同时,一则新闻推送骤然从电脑屏幕右下角弹了出来——
【最新消息】今日17:12,松措谷地区发生58级地震,震源深度8千米。震中位于阿坝高原腹地,周边村落及山区震感明显。受地质波动影响,山区通信基站大面积损毁,部分区域通讯中断……目前暂未收到人员伤亡报告。”
昨夜所有拧巴的揣测、赌气顷刻之间被铺天盖地的慌乱冲得一干二净。
再来不及多想,宋安连忙给贺随之发去消息:“松措谷地震了,你现在在哪?安全吗?”
依旧是没有回复。
“宋哥,吃点葡萄不,刚洗干净的。”林舒远热情递来盛满葡萄的玻璃碗,没察觉到他神色不对。
“谢谢,不用了。”宋安声音干涩,他强压下胸口翻涌的失控感,仓促起身,“我出去打个电话。”
不等林舒远再接话,他攥紧手机离开工位,快步走到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
他凭记忆从近百条通话记录中翻出那个只接通过一次的号码,指尖发抖地拨了过去。
周遭一切跟着通话静止了几秒。
听筒里很快传来回应,却是冰冷的提示音:“您好,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宋安不死心,接连拨了三次。
机械女声麻木地播报着。
“……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请稍后再拨。”
电话那头始终都无人接听,宋安混乱的思绪却稍微清明了几分。
松措谷下午才发生的地震,可是贺随之昨天就失去了联络,或许他早动身去别的地方了,那一带成片都是山区,信号不好也很正常,未必就是陷在震区。
他勉强稳住急促的心跳,转而从找到徐凯的聊天框。
不清楚贺随之有没有把私人行程告诉手下员工,他只能借工作委婉打探:“老徐,你现在能联系上贺总吗?我这边有急事要和他对接,打他的电话一直没打通。”
没过两分钟,徐凯回复:“贺总这周有私人行程,不在上海,我联系他看看。”
片刻,新消息传来:“我们也联系不上,可能在忙,也可能进山了没信号。他应该是这周末回上海,事情不急可以等他回来,紧急工作你先告诉我也行。”
看得出来,徐凯并不知道贺随之此行目的地是松措谷。
宋安别无他法,只好透露了一部分关键信息:“事情比较要紧,需要跟他本人对接。贺总之前有和我提过,说这周要去松措谷考察,你知不知道他同行还有哪些人,能不能帮忙试着联系一下?”
那边静了一会儿,大概才反应过来地震新闻与贺随之相关,一时也不纠结宋安是怎么得知的行程,很快回道:“具体的我们也不清楚。我会尽量联系有可能结伴的人,晚点给你答复。”
宋安潦草道了声谢,心却并没有因此安定下来。他没回工位,停在原地,点进了网站地震相关的词条,反复刷新着实时新闻。
各种信息更新得极快,却多是景点受损、山区断联、部分进山人员失联的新闻,没有其他更详细的消息。
时钟走过六点,办公室员工只剩零星几个人,宋安才等到徐凯迟来的消息。
“贺总这次是跟着千麓郑总的团队一起出行的,这两天原定在松措谷景区内勘测,暂住山下贡扎镇。我刚才问了郑总那边的人,现在也联系不上他们,大概率是受地震影响,整片区域信号瘫痪了,目前只能等通讯抢修恢复。千麓是做户外徒步项目的,他们团队常年跑山区勘测,野外应急经验充足,应该不会出事。等那边来了消息我随时联系你,宋经理先安心过周末吧。”
一整段文字清晰而冷静,还体贴的带上几分宽慰,宋安并没有因此受到安抚。
他很想问,野外经验再充足,能应付得了地震引起的塌方、山体滑坡和泥石流吗?
可这些话显然超过了他这个乙方该关心的范围,再问下去,只会叫人起疑。无可奈何,他按了按胀痛发木的太阳穴,回了条克制的道谢,简单收拾好东西开车回家。
一开门,五月便凑上来蹭他裤腿,他实在没心思安抚,草草换了鞋便径直缩到沙发上,继续一遍又一遍地刷新地震实时快讯,时不时切入微信看有没有新消息,几乎有些神经质。
已入秋,夜晚比白天长了许多,长得令人难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