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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想跑,不过现在情况有点复杂,他是我对接项目的老板,根本跑不了……我好烦。”
伽洛发来疑惑表情:“?怎么这么狗血的事情都被你碰上了,那我也只能劝你趁早打算换工作了。”
宋安更无奈:“不是没想过,可现在工作不好找。”
伽洛:“宋,奉劝你一句,好马不吃回头草,更别说还是炮友。要我说你真不如跟那个弟弟试试呢,感情可以培养嘛。”
这话宋安不爱听,他没心思再聊下去,潦草结束对话:“先不说了,睡了。”
他按灭手机,去浴室迅速冲了个澡,钻进被窝里,用柔软的床品裹住自己,想把这几天缺失的睡眠都补回来。
这次却没能再睡着。
窗外夜色沉沉,雨歇之后只剩温柔的晚风。
在睁着眼睛望了半小时黑洞洞的天花板后,宋安摸过手机,鬼使神差地点开了相册。
他翻了很久,指尖划过最近的工作截图、生活记录、到五月的各种萌照……直到满屏自然风景照映入眼帘,才停下。
这些照片里,有部分是当年在云南他自己拍的,还有不少是从贺随之相机里导出来的。相册里只有风光,没有一张两人合照,更没有贺随之的身影。可自从回到上海之后,他就再也没敢点开过,既怕勾起旧事,更怕忍不住想起那个人。
时隔两年,看着那些照片,他忽然想起很多事。
他想起阿随带他去看洱海边的月亮,阿随躺在栈道上笑得恣意潇洒;在双廊民宿,床头那盒酸辣的舂青芒;在白沙古镇,在咖啡馆望着雪山消磨时光的下午;想起他指尖抚过阿随头上那道旧疤时的触感;还有未能见到梅里雪山那天,阿随怀抱里的温度……他原先以为自己会把那些亲密暧昧的瞬间记得更清楚,可事实上,最历历可数的,却是一些平淡无比的碎片。
翻着翻着,宋安发现里面藏了个十秒的短视频,封面是全黑的,他毫无印象,疑惑地点开播放。
画面漆黑一片,却有轻微的脚步声,并不是个损坏的视频文件。
他调大音量,先是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然后是嘈杂的人群声,像是走进了某个集市。
下一秒,贺随之带着笑意的声音远远响起,懒洋洋的,很好听:“小宋,怎么走这么快?等等我。”
然后是他自己的声音:“谁让你走那么慢。”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宋安怔怔盯着漆黑的画面,记不得这是什么时候拍下的,大概率是路上的误触。过了很久,他又点了一下,熟悉的声音穿过两年的时光,再次清晰地落在他耳边。
那一瞬间,他发现自己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不在乎。
其实在车上时,他很想问贺随之一些话。
为什么会突然来上海开公司?
不继续在路上了吗?
当年忽然离开是发生了什么事?
这两年又去了哪里呢?
可万般思绪,和那天从德钦回独克宗古城的路上一样,得不到答案,也无处问询。
宋安关掉手机,把脸埋进枕头里。
恍惚间,他又听见阿随当年在他耳边说过的话——“经历本身是很美好的,比试图留住,要美好得多。”
话明明是他亲口说的,可到头来,亲手摧毁这一切的人,偏偏也还是他。
宋安过了一个相当不愉快的周末。
一方面好不容易等来的假期还要处理工作,另一方面,因为贺随之,宋安始终心神不宁,无法静下心来休息。
周六晚上,他还做了一长串的梦。
梦里,他回到了香格里拉。大抵已是七八月的盛夏,草场无边,一片青碧,几乎要蔓延到天际,抬头便是很高很蓝的天,亮得刺眼的阳光。
不远处路边,阿随穿着那件黑色冲锋衣,靠在越野车上慢条斯理地抽烟,见他望过去,笑着朝他扬了扬下巴,挥手喊道:“小宋,走了。”
宋安想穿过草场走过去,脚下却像是被陷在了泥沼里,寸步难行。他逐渐变得急切,出声呼喊,身旁的牧草却突然开始疯长,将他整个人吞没。
他被困在一片青绿之间,只能透过草木缝隙,眼睁睁看着阿随转身上车。
越野车卷起漫天尘土,疾驰远去,无论他怎么喊,都没有停下。
宋安骤然惊醒,窗外天色大白,雨水难得停歇,日光透过厚重云层隐隐洒下来。
他用力甩了甩脑袋,抓过床头矿泉水灌了大半瓶,心绪才安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