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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得这么清楚,怕欠我人情?”阿随失笑,也不跟他争,转向调酒师,“有没有推荐?不要太烈,清爽点的。”
酒吧爵士乐恰好切了首慢拍,萨克斯的调子慵懒又缠绵,在屋内漾开,混着淡淡烟草与酒精味,意外应景。
宋安捏着酒单抵在吧台,他觉得自己有些醉了,也明白再这么下去后果不堪设想,却不知道为何,偏偏下不了决心离开。
调酒师擦着玻璃杯,闻言抬眼,耐心朝两人介绍:“可以试试第二杯,peril peach,是我们店里的招牌。金酒打底,加了桃子和紫苏,还有云南本地的酸角汁,酸甜挂的,酒味不重。”
阿随看向宋安,见他不吭声,便干脆敲定:“来两杯。”
两杯特调很快呈上,阿随尝了一口,朝宋安扬扬下巴:“味道不错,大概合你口味。”他说得笃定。
宋安心里举棋不定,想着肆无忌惮地疯狂一把,又想着在陌生城市,还是该为自己安全着想一些。
可入口的酒带着紫苏的香,蜜桃清浅的甜,还有酸角带着山野气的微酸,柔得像是昆明雨夜沾着点湿气的风——阿随说得没错,正合他的口味。几口下肚,刚回笼的理智又散了。
这是杯长饮,宋安喝得很慢。阿随没催他什么,也不再说那些暧昧的话,只是安静陪在一边,同他一口一口酌着,眼底一直浮着浅淡的笑,看起来运筹帷幄。
直到宋安杯底见空,阿随松松肩膀,热切道:“够了吗?要不要再来一杯?”
宋安抬眼,透过被水汽模糊的玻璃窗,才发现,街上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
他一开始进这间酒吧,本意是为了避雨,谁料遇上个莫名其妙的人,喝了一杯又一杯,更要命的……他大概走不掉了。
心里警铃持续大作,可被酒精麻痹的神经全然不听使唤。他很想说“我还有事”,出口却变成了:“……走吧。”
阿随先是一怔,似是没料到他会这么快松口,随即低低地笑了一声,带着几分得逞的意味。
他迅速扫码买完单,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先一步起身,等宋安先迈步。
宋安撑着椅背起身,整个人晕乎乎的,险些栽倒在地。阿随立刻伸手扶了他一把,掌心托住他胳膊肘。
宋安忽然想起什么,声音低得像呓语:“我行李……还在酒店。”
“不急,”阿随从容道,稳稳带着他往门口走去,“我叫了代驾,今晚先送你回酒店。等你明天醒了,想走了,咱们再动身。”
宋安愣了愣,没想到这人如此贴心,想到自己先前的恶意揣测,没由来地涌起几分心虚,说话语气都软了几分:“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麻烦什么?”阿随低头睨他,宋安才发现他身材高大,比自己高出小半个头,估摸快一米九了,“既然说了要搭伴,那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搭档了,哪有大晚上把搭档一个人扔下的道理?何况你喝成这样,我怕你半路被别人捡走。”
“……我还没醉。”宋安反驳,声音却轻飘飘的,毫无底气。
“喝醉的人都这么说。”阿随笑着推开酒吧木门,灌入的凉风吹得宋安缩了一下。
下一秒,一件外套覆在他肩头,带着皮革、烟草的味道,还有淡淡的木质香。和他本人的浪荡相较,用的香水倒是意外稳重。
阿随说:“这个季节昆明夜里凉,出门还是得带件外套才行。昼夜温差大,容易感冒。”
宋安没拒绝他的好意,摸了摸那面料,想这衣服大概不便宜。
门板合上,把酒吧的喧哗隔在身后,巷子里格外安静,只偶尔有风撩动周围花草,远处昏黄的灯光映着湿滑的地面,一派平和。
不远处路边停着一辆川a牌照的黑色越野,底盘很高,车身线条硬朗,很像是阿随的风格。
宋安望过去,随口问:“你的车?”
“嗯,”阿随点头,“从成都开过来的。”
“代驾马上到,在这稍等一会儿,”看宋安依旧迷迷糊糊,阿随索性抬手,自然揽住了他肩,轻轻扶着他,怕他站不稳。
宋安身子一僵,没躲开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忽然开口:“阿随。”
“怎么了?”宋安这一整晚第一次喊他的名字,阿随转头看他,眼神温和。
酒吧门头的灯光落下来,洒在阿随脸上,他五官与轮廓清晰地展现在宋安眼前,竟比在昏暗环境中更立体深刻。
实在是……很好看的一张脸。
宋安藏住悸动心思,眼神闪了闪:“你也……不用上班吗?”
“也?”阿随挑了挑眉,一下就明白他的意思,说得<a href=https:///tags_nan/qgsonghtl target=_bnk >轻松</a>写意,“我啊,现在是自由身。心情好就去公司待几天,心情不好,就到处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