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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玉不知道姜钦梦用了什么方法,能让裴家养他这个私生子。
他对母亲没什么感觉,小时候是福利院门口离去的背影,初中是模糊的两个字,到了高中,是偶尔一通跨洋通话。
以为自己感情薄凉,下意识却问对方,“你会回国吗?”
许是对方没料到对方的问题,两端无声沉默了一会儿,久到裴玉以为自己越界彷徨,耳边却响起女人的声音,“考上江大,我应该会回来看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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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声线如冷淬般,诉说着陈年往事。
谢医生,“我记得你是从江大毕业的,很优秀。你母亲履行诺言了吗?”
裴玉低垂着睫,没什么表情,听见对方的疑问,像是想到什么,唇角忽地扬起了笑。
等他抬眼,谢医生发现他眼底根本没任何笑意。
“你觉得这是诺言?”裴玉停顿了下,“只不过是她一个玩笑而已。”
裴玉语气冷淡,像毫不客气的寒刺,试图用疏冷排斥的语气把自己同姜钦梦分隔开来,完成她的期待会显得自己尤为怯懦。
温暖的问诊室徒然紧张起来,病人的抵御姿态明显,谢医生没劝慰,反而起身远离。
裴玉视线一直落在地面,直至谢医生说“下雪了”,眼睫颤了颤,目光循着声音不由自主看向窗外的雪景。
门诊大楼的那棵香樟树叶子掉落很多,树梢上,稀疏的枝叶承着一层薄薄的积雪。
室内,暖气无声流淌,温度依旧恒定,仿佛与外界寒冷隔绝成两个世界。然而,当目光不经意掠过窗外冰雪覆盖,寒意似乎透过玻璃渗进来,又悄然在瞬间被室内的温暖驱散。
这种对比让室内显得更舒适,仿佛空气都裹着一层柔和暖意,紧绷的情绪驱散开,裴玉不自觉放松下来。
雪景映在琉璃珠似的眼眸里。
青年神色平静,看着窗外的雪,神色有些迷茫,持续一段时间后,微微蹙了蹙眉,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抬手用拇指紧摁住太阳穴,试图缓解痛感。
紧接着,无数破碎的画面如潮水涌入大脑,像是被强行撕开脑骨,刻意忽略的、强烈的记忆片段从某处倾斜而出,如同寒刺的冰刃,在神经处划过,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摁住太阳穴的指节因过度用力泛白,作用微乎其微,疼痛像细密的针扎。
裴玉脸色苍白的要命,呼吸急促,谢医生紧张地连声询问他情况,需不需要下楼检查。
裴玉说不用,自己缓了一阵,呼吸逐渐平稳后,眸色的清明变换,忽地变成颇为诡异的神色。
谢医生见他情况不对,还是建议去楼下检查一下,毕竟车祸后遗症谁也说不定。
裴玉摇头拒绝,背靠沙发,薄瘦的肩膀卸力,微微叹了口气后解释,“没事,这几天脑子不太正常,刚才全想起来了。”
许是他现在情况愈加稳定,恢复记忆的时间节点也怪。
但是在看心理医生的时候突然恢复记忆,有些莫名奇妙。
病人大脑状况不稳定,不能再继续探入心理问题,谢医生打算提早结束就诊。
裴玉乐得自在,看心理医生本来就不是他的本意,失忆后的所有行为都无法自控,像一场无意识的自救。
应声之际,裴玉视线却下意识看向门外。
谢医生发现青年坐着没动作。
“算了,来都来了。”裴玉垂眸,细密的眼睫在眼睑下铺上长短不一的阴影。
谢医生细声问,“你还想说继续说关于母亲的故事吗?”
“为什么不说。”裴玉手指交错,用非常轻松的姿态放在大腿上,“我没考上江大之前,我就在国内见到她了。”
他刚在隔壁市和秦鹤扬度过十八岁。
秦鹤扬一直和他保证会准备好生日礼物。
裴玉说不用,太麻烦,秦鹤扬非常不乐意,怎么哄都没用,闷着头看题。
裴玉半懵半警告,“秦小鹤,你要不要看看现在是在谁地盘,还不想理我呢!”
一分钟的威胁恐吓加哼哼,秦鹤扬终于抬头,皱着眉告诉他,“小玉,你不要拒绝我,我会以为你不喜欢我的。”
秦鹤扬话音落下的那一秒钟里,裴玉心软得一塌糊涂,眼尾偷偷发热,他觉得自己特没出息。
只可惜礼物还没拿到,两人先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