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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景尧心里一连吐槽好几声恐怖。
下一秒,心脏硬生生被拽高,悬在嗓子眼里,因为此时秦鹤扬似乎进化成拥有听心声的能力,黑咕隆咚的眼睛正盯着他!!!
梁景尧胆子小,差点在自己地盘被吓得不敢呼吸,毕竟在他眼里,秦鹤扬霸道专制无理到想垄断全球空气。
无情又专制的资本家秦鹤扬阴恻恻的眼神只出现一秒,倏忽隐藏不见让人以为是错觉,最后他只淡淡留下一句,“下次让他少喝点,他胃不好你不知道吗?”
梁景尧总算没听见“洗脚城”三个字,浑身上下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轻松,等人走了他才终于回过神,“胃疼?玉哥胃疼?我不知道啊!”
野酌今晚逃过洗脚城一劫。
——
秦鹤扬本索性带人回山月湾,但是想到裴玉今天忽然极端的情绪,他思虑片刻,忽然有些犹豫不定了,最后还是把人送回他的公寓。
等把人抱上床,房间暖气开了,裴玉一吹暖气皮肤便干燥得厉害,身体的不适让他几乎是一秒钟醒了。
秦鹤扬正在衣柜里给他找睡衣,转身时便发现人已经醒神,正直直坐在床上。
醉意难散,眼睛虽睁开,但意识仍然混沌,裴玉几乎是晃晃荡荡站起身,然后径直下床,忽略衣柜边上高大的男人,随后蹲在衣柜底下翻腾。
最后从角落里翻出一件皱巴巴的黑色衬衫,如果是随意搁置,不可能会记得这么清晰,只有可能是主人故意藏在这,别别扭扭当作不存在。
质地极好的手工衬衫布料被揉的皱巴巴,裴玉一点不嫌弃地抱着,站起身,开开心心要回床上,不料刚起身一秒,衣服突然被一股不知名力气夺走,手上徒然空落落。
裴玉有些懵,反射弧传递速度慢半拍,他终于跳脱出沉浸一人的视角,脚步迟疑挪动,侧身慢吞吞抬头。
身形高大、容貌俊逸的男人手上正拿着“不翼而飞”的黑色衬衫。
自己的东西被抢走,裴玉先是睁圆了眼,然后再凶巴巴皱眉,“干什么呢,这是我的衣服。”语气是毫无攻击力的凶状。
秦鹤扬好笑挑眉,“这怎么是你的。”前几天裴玉情急之下穿了他的衣服偷溜,如果不是今天人醉了把衣服翻出来,他倒忘记这件事了。
公寓在顶层,天气一冷,高层楼夜晚风声总是会格外大些,呜呜的风刮起,一次次猛烈撞击落地窗,即便房间开了暖气,这种动静听着只叫人没安全感。
裴玉他下意识地伸出舌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可这并没有带来多少缓解。下一秒,他轻轻咬着下唇,微微用力,牙齿陷入柔软的唇肉,留下一道浅浅的牙印。
秦鹤扬眼眸含笑低头看他,裴玉从刚才的理直气壮转变心虚,脑袋很晕,很想睡觉,他偏头看了眼柔软舒适的大床,似乎在思考到底是直接睡觉还是和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对峙抢衣服。
裴玉下意识机械重复咬着干燥的嘴唇,正巧又是一阵狂风撞击,玻璃窗猛地发出闷响的动静,冷不丁吓人一跳。
受惊之际,牙齿微微用力将嘴唇的干皮撕扯下,带着一丝轻微的刺痛。
他的唇色白,几乎是一点血丝都能看清。秦鹤扬几乎没放过裴玉任何一个表情,他一秒放弃逗弄的意思,把衣服随意扔身后床上,抬手捧起脸,仔仔细细察看嘴唇,“疼吗?我先给你倒点水喝。”
男人因为唇角无关紧要、几乎算不上疼的伤口紧张地说了一堆话,又匆匆出了卧室门。
等秦鹤扬端着一杯热水回卧室,酒鬼已经抱着他随手放下的黑衬衫躺在床上。衣服没换,甚至被子也没盖,就这么吹着暖气蜷缩在床上。
他想放轻脚步,担心人被吵醒。
许是裴玉睡得不安稳,第六感察觉到有人进来,闭上的眼重新睁开,眸子澄澈茫然,只有抱衣服的力度紧了紧,担心男人又抢衣服。
“偷来的。”
他的声音小得几乎融入窗外闷闷的风声,秦鹤扬差点以为是自己幻听。
裴玉坐起身,低头承认,“这是我偷来的,经常失眠,只有闻着衣服上的香才睡得着。”
秦鹤扬眸光愣怔,这会儿他真的觉得自己幻听了,心脏牵扯骤然酸麻,是实话吗?还是什么车祸后遗症胡言乱语。
裴玉情绪太过于反复无常,能在上一秒表现出对他有情感,让他理出一点头绪,却转头又醉着酒打电话告诉他,讨厌他。
秦鹤扬垂眸,静静看着满眼茫然又单纯的裴玉,垂落的手掌握拳,手臂筋骨脉络紧了紧,他在判断,判断这是不是裴玉醉酒也不忘逗弄他的恶劣习惯。
伫立在床前的男人始终没动作,裴玉仰头看人实在太累,干脆又直直躺回床上,很小心地用尺寸宽大的衬衫盖住上半身,房间天花板的灯光折射,眸光似水盈润,不自知的勾人。
装得纯乖可爱,又像埋下陷阱引诱他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