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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血涌上胸腔, 裴玉眼圈通红, 像倾倒的颜料尽染。
下一秒, 梁景尧就看着裴玉气极了一般把手上戒指拽下, 再“叮当”一声扔进酒里。
猩红色的透明液体晃动, 平静的表面激起一小圈涟漪。
梁景尧瞪大眼睛, “哥, 要是秦鹤扬知道你这么干,野酌会被他生拆了的。”
裴玉敛下眸色,他今天没太克制酒量,仰头灌了口酒,冰凉辛辣的刺激顺着喉管下涌,脆弱的胃被刺激得泛胃酸,太阳穴又晕又涨。
脑海仅剩的理智告诉他酒量的极限已经到了,不能再继续,但身体已然适应沉湎于酒精,习惯性保持喝的动作。
“你胆子真小……你居然,居然会怕秦鹤扬??”裴玉歪歪斜斜靠在沙发角落,用皮质抱枕撑在墙上,晕乎乎的脑袋抵住抱枕,视野里的世界模糊重影。
等裴玉发现梁景尧身影一分为二,他心里糟糕道,坏了,好像要醉了……
梁景尧愁容满面,朋友失恋来他这儿喝苦情酒没问题,但是把秦鹤扬那个阎王送的戒指丢酒里,野酌指不定哪天得被他直接收购改成洗脚城。
前几天裴玉在这儿喝醉被扛回家,秦鹤扬助理亲自来野酌给他丫送了几份文件,文件名统统是《关于野酌酒吧重建洗脚城的相关事宜》、《论野酌客流分析及地段面积改造洗脚城的可行性方案》……
秦鹤扬助理叫个什么来着?什么破sara,简直和她领导如出一辙,一个黑面阎王,一个白面小鬼。幸好那会儿sara不是晚上来,不然那阴恻恻、不怀好意的笑脸能把还没醒酒的他当面吓死。
梁景尧念念叨叨,尽职尽责把酒杯里的素戒捞出来,喊来下属拿来酒精和矿泉水给戒指消毒。
他拿起细细的素圈,发现素圈胚内什么都没刻,最简单的首字母都没有,和一枚普通的首饰无异,扭头看了眼沉默缩在角落的裴玉,他叹了口气,“玉哥啊玉哥,离了我还有谁把你当小孩。我这是每天顶着酒吧被改洗脚城的风险招待你。”
“谁敢改洗脚城?!”
“谁,你那闷骚前夫呗!”梁景尧嘟囔回应。
角落里的人低声重复了几遍“前夫”,似乎是在记忆里搜寻前夫是哪门子的人。
几番搜寻后,梁景尧忽然听见一声如同解开谜题的高呼,“秦鹤扬要拆了你酒吧?!不像话,我现在打电话……打电话给他。”
梁景尧惊觉不对,懵然回头,酒吧光线偏暗,努力睁眼也只能依稀辨得人脸五官轮廓,看不清裴玉神态。
他玉哥生性冷淡,再怎么生气都闷在心里,情绪很少外溢,但刚才的状态怎么听怎么不对劲,“等等,哥你是不是喝醉了。”
裴玉正晕晕乎乎找手机,醉酒的人思维单线程,他没理会的梁景尧的问题,低头鼓捣屏幕,直到梁景尧直愣愣站在身前,实在太吵,他才抬头。
屏幕足够亮的光线从下往上直射,酒吧老板梁景尧几乎是一秒准确判断出人的醉态。
这两眼迷迷瞪瞪、眼瞳呆呆的不是醉了是什么!
裴玉手机震动了一秒,他低头,电话接通了。
梁景尧来不及阻止,他玉哥冲着手机另一头嚷嚷,“喂!是秦鹤扬吧??我现在不跟你墨迹了,今天我已经把结婚戒指扔了,明天我就让助理把离婚协议送去民政局,咱们俩就地离婚!”
“什么?我在哪儿?有意思,你一个前夫还有资格管我在哪儿?”
“还有你之前猜对了,这场婚姻结束对我来说就是解脱!不愿意跟你多说了,我讨厌你!”
裴玉像倒豆子般劈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最后啪一下摁灭屏幕,眼泪顺着红透的眼眶也啪嗒啪嗒从眼眶掉落,明明一句话没说,喉咙闷着哽咽,发出很轻微的闷响。
酒吧舞池一般临近午夜才开始热场喧闹,dj这会儿放的音乐还算安静。
梁景尧此刻非常伤脑经,顺手抽纸巾递给裴玉擦眼泪,“都说酒后吐真言,哥你怎么酒后越来越会演戏呢。”
泪痕擦得乱糟糟,裴玉鼻音浓重,眼睫湿重难眨眼,他不忘反驳,“谁演戏,我说的……说的都是真话。”
梁景尧“嘿”了声,属实敬佩,“哥,你应该去当演员的。”毕竟认识六年,他真以为自己玉哥是一个长相漂亮的铁血硬汉,上能以一敌四拳打小混混,下能当公司总裁管理出色。
他见过裴玉谈生意的样子,会说场面话,也顾及人情世故,但依旧保持大学时候的少年意气,丝毫没沾染上商人的圆滑又油腻的世俗。
现在为了秦鹤扬,情绪失控多少回,像个刚谈恋爱的愣头青,莽撞又脆弱。
裴玉皱了皱眉,面对演员的建议否决的干脆利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