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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来的羞躁彻底将人覆盖完全,裴玉不想同秦鹤扬对视,双臂勾住秦鹤扬脖颈,将脸埋首颈肩,脊背一对蝴蝶骨舒张起伏,他在偷偷平稳自己的呼吸。
秦鹤扬似察觉他的羞赧,掌心顺着薄瘦的脊背,一下一下轻轻安抚。嗓音略沉,浸染着未完全脱离情欲的磁性,“宝宝,你车祸前我们吵架了。”
裴玉缓慢眨眼,迟钝两秒才反应过来他在解释晚饭前不亲他的原因,“然后呢?”
“那一晚吵得很凶,我担心现在亲了你,你恢复记忆后会生我气,宝宝不愿意再理我了。”
其他人说的话裴玉会下意识留存五分怀疑,而秦鹤扬嘴里蹦出的每一个字都让他深信不疑,“吵架”的字眼忽然让他又回想起第一天醒来aanda的提醒,裴玉现在更是确凿相信,当初两人吵架必然是起于一桩劳什子绯闻。
心中一团郁结蓦地消散,裴玉抬头面对面和秦鹤扬对视,眸光认认真真,“怎么会呢,我就算不和全世界说话,也是要理你的。”
话语略带孩子气的天真,直白又简单地表明立场,在全世界小朋友里,他只和秦鹤扬玩儿。
秦鹤扬低眸,长睫掩去异样的神色,“小玉也爱骗人,你小时候和全世界说话,唯独不理我。”
卧室静谧,彼此呼吸交错,交谈对话几乎耳语,却清晰可闻。
每个字都明白,怎么连成一句话他就弄不懂了?
裴玉眨眨眼,“哥哥说什么呢?我小时候不是最爱黏着你吗?还因为钢琴学得太差,弹错音,缠着你让你教呢。”
模糊的幼年记忆如同卡壳倒带的放映机,它在杂乱无章地运转中,偶尔截取到一小段正常播放的内容在裴玉脑海中呈现。
有初进“秦”家时的慌乱无措和自卑怯懦,有陌生兄长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厌弃,主人不重视,连带着家中工作的佣人眼神也带着轻视,小裴玉刚进入新环境更多是懵懂无知的困惑,懂事之后才自然而然知道,那是不欢迎的态度。
脑海画面切换,转眼幼小的他在宴会厅弹奏糟糕的钢琴曲,站在一旁的养父母眼神自然流露“上不了台面”的神情,仿佛他极差的表现他们早有预料。
六岁的小裴玉趁人不注意,躲在宴会厅的后花园藏起伤心和难受,这是他解决棘手问题最有效的办法。
碎成玻璃片的自尊心决计不会轻易被拼好,眼泪将崭新的白色小西装袖口哭得湿乎乎一片,小心翼翼保护的新衣服弄脏,小裴玉心又碎了,小小的心脏承受不了过载的伤心,情绪<a href=https:///tuijian/xitong/ target=_bnk >系统</a>维持岌岌可危之际,同龄的秦鹤扬穿过金碧辉煌、觥筹交错的大厅,毫不费力找到哭成一团的小白玉,开口轻声安慰他。
放映机再度卡壳,光影骤灭,幕布呈现无声的黑色,想不起来了。
只是初入秦家时的哥哥和宴会上的哥哥好像有些不一样,逻辑怎么也似乎有些合不上呢?裴玉竭力思考,徒劳无功,没事,反正都是秦鹤扬。
秦鹤扬听完直皱眉,黏着他?小时候他们见面不多,两人能见面的场合,对方几乎都躲着他,最不爱搭理他。六七岁的小白玉穿戴可爱,说话脆生生,爱主动交朋友,全场的小朋友都说过话,小时候秦鹤扬心里打过很多次腹稿,面对友善可爱的交友申请,该怎么给出回应。可惜,小白玉的好友申请从不面向他。
小白玉讨厌他,天真自傲的小鹤气馁一整个童年。
“裴小玉。”秦鹤扬故意板着声音,“你说的那是我吗,你确定不是傅木川。”
他在故意为难一个失忆患者,因为记忆里对不上脸的紊乱,裴玉难得迷茫心虚,不敢否认也不敢断言。
两人话题越扯越远,秦鹤扬严谨思考一番,及时将话题拉回转:“小玉需要和我约法三章,恢复记忆后不能生气,不许拉黑我,不许不和我见面,不许不说话。”
秦总一连四个不许,带着签订合同的审慎和一丝不苟。
裴玉听完眼梢含笑,双手捧着秦鹤扬的脸,毫不犹豫倾身盖下三个唇章,乙方签订地十分爽快。
他这么喜欢哥哥,怎么会生气的呢,怎么可能呢。
理由全部“解释”清楚,裴玉心中始终高悬的石头终于安稳落地,因为隔天需要回医院复诊,病人恢复病情应该早些休息,加上医生不断叮嘱病人情绪应平稳,今晚裴玉情绪起伏已经远超于水平线。
秦鹤扬心里有些自责,睡前抱着人仔仔细细询问,“身体难不难受,乖乖跟哥哥说,不能忍,听话告诉哥哥……”
一连串的絮叨询问,伴随着安抚的轻吻一下一下落在眉梢、脸颊、鼻尖、唇角……问一下,亲一下,困意上涌的裴玉逐渐被亲得迷糊,嘴巴里咕哝,“没有呀没有呀,不难受,今天还挺开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