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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太宰治良久的沉默后的第二句话。
国木田独步等人不约而同减轻呼吸,好奇心在此刻达到了巅峰,生怕漏听一点。
“不是很相信。”天羽暮毫不犹豫。
“你在骗人哟,天羽君。”江户川乱步同样毫不犹豫地戳穿他的谎言,“你是相信的,或许还比大多数人更为虔诚。”
天羽暮尬笑两声,“哪有哪有。”几句话下来,坐姿渐渐放松下来,微微倚靠着清水商,含笑着说:“好吧,我相信神的存在,但并不是现存宗教中的任何一位神明。”
闻言,太宰治神色骤然变得欢喜起来,继续追问:“能展开说说吗?我最近对神明信仰什么的特别感兴趣!!”
“没什么好说的,但有个故事或许你会喜欢。”
“诶?”
天羽暮匆匆瞥了一眼,窗外蔚蓝的天空,阳光环绕在周身,他轻声说道:“一个关于觉醒者与殉道者的故事。”
不等太宰治有所反应,天羽暮便自顾自地讲了起来。与此同时心中有个声音在戏谑——
你想知道的所有事,或许都在蕴含在其中。
“那是一个无法用书文记录的时代,所以的事件皆由人们口口相传。
那个时候,世界上的所有人都生活在一座岛上,生活无忧无虑,自然没人想着出去,但有一个叫寒的少年不同。
他时常一个人坐在海边,从清晨坐到傍晚,望着隔海的那边,想去探寻海的那边有什么。
就在寒独自坐在海边的第六年,在这个无人诞生无人死去的岛屿上出现了第二个别样的生命。
岛上诞生生命的方法无人得知,他们只知道自己和其他人都是从山中走来的,并且身体、相貌、心理从未发生过改变。
每个人都作为独立的个体,自愿在这里安居乐业。
或许是常年一人,寒不想在继续孤独下去,所以他想交的第一个朋友就是那个新诞生的生命。
或许他们是志同道合的人。
那人名字是他每天都能看到的景色,余晖。
寒是个很擅长社交的人,很快便与余晖,还有一个叫作飞鸟的人成为了朋友……”
“我要出海,我要看看海的那边是什么!”
一望无际的大海边,余晖和飞鸟站在沙滩上,而他们之中想法最多,最有朝气的寒站在受海浪拍打的礁石上,指着大海,眼中希冀一览无余。
意气风华,没有想过任何事物早已在暗中明码标价。
“出海这件事是不被允许的。”三人中最年长最理智的人——飞鸟把视线从寒身上移到海面上。
那海蓝得令人心生畏惧,与太阳一样,审判着人心。
“切,我才不管你,余晖你要和我一起吗?”
“寒,不要带坏余晖。”
余晖还没表态,手腕就被飞鸟抓住了,又听身边人说:“你带余晖出海的话,朝光是不会放过你的。”
“朝光,朝光……余晖你为什么要在意朝光的想法啊,他说什么你就真信什么。”
短暂的沉默后,一道令人措不及防的冷淡又严厉的声音响起,“余晖,回来。”
三人皆是一愣。
余晖率先反应,无声说道:“我明天再来找你们玩,再见。“随后转身跑向来找他的朝光,任有朝光牵着离开。
“又是这样……哎!”朝光是六年中,第一个诞生的生命,不过三日便成了新任岛主,管理着岛上的大小事务。
“我听朝光说过,余晖是他的哥哥……所以不要试图拐走余晖。”说这句话,飞鸟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不再理会这件事,寒重新面向大海,指着他即将前往的地方,只道:“飞鸟,六年前,或者更早,我就在想海那边当真空无一物吗,而我们又是什么?为什么要生生世世困在这里,我们的意志,我们的灵魂是否独立……”
当自由的含义在他脑中形成的那一刻,寒想起了自己为何能走出那座名为“欲望”的深山。
自由,因为自由,他所追求的自由,闪烁着最原始光芒的自由。因为自由,所以觉醒,因为觉醒,所以无法再忍受。
“飞鸟,就今晚!”寒眼神炽热,仿佛是以躯体作为帆,以生命作为燃料。
那些无法说明的,那些不可缄默的,通通在燃烧,烧成了海尽头那一幅火烧云。
又通通随风远去。
飞鸟望着背风而立的人,心中究竟是万般滋味,唯有一句能缓缓道出:“再见。”
但希望再也不见。
这是三人最后一次聚在一起。
被认定失踪三年的寒再次出现在这座岛的下一秒,就被抓捕起来同时宣判处以极刑。
被捆在绞刑架的寒,无比镇定地说:“海的那边什么都没有,但也无法改变我们都是这座岛的囚徒,圈养的家畜……”
言辞未尽,希望却率先破灭,镇定的面具在那一刻被击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