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页(2 / 2)
他横着躺在床上,枕着叠好的被子,用手臂横过额头,使视野变得昏暗。
久违的充足的静谧的个人空间。
总是被宫双子占据的注意力难得重新集中到自己身上,思绪又开始翻涌。
同一件事,做了一次之后,应该也不会做第二次了吧。
清水音空并未在伪装喜欢排球的过程中产生什么真实的对排球的喜爱。
正相反,被迫改变自己固定的关系界限来让治和侑更加相信真实性,让他不太愉快。
还好,人与人的联系很薄弱,他也好运地没有碰到非常自来熟且能持之以恒的类型,至今为止,“排球朋友”只短暂地在朋友圈子里待了一下,就全部回归到陌生人的位置了。
这部分回归原本秩序的愉快感和前面的不愉快抵消了。
就连之前那次打球时的失控都再也没有出现过,无疑令他十分安心。
后面就算他场下重新恢复成冷淡的态度,只要场上维持着现在的作风,治和侑也不会产生什么怀疑,更不会再来个第二次突然强行同居了。
但治之前说的“以后不打排球了”是什么意思?
清水音空不觉得那是个玩笑。
不可能的事才是玩笑,就像很喜欢排球也很擅长排球考虑好了会继续打排球的尾白前辈突然转去打篮球一样。
治更像是借机说出真心话。
问题是,治很喜欢打排球。
哪怕这种喜欢比侑少了一点,也比他多了太多太多,是他永远无法想象到会出现在自己身上的喜欢程度。
这样也是可以放弃的吗?
虽然没有侑说要放弃排球那么可怕,清水音空仍然无法理解。
所以,希望他喜欢上排球就能在生活里过得开心,是不是一个连他们自己都无法说服的悖论?
毕竟他的喜欢不可能那么多,而就算那么多的喜欢,那么多年的坚持,也会随着人生某个阶段的结束被排除在往后的选项之外,成为黯淡的过去。
就算他真的喜欢上了,就能支撑住他的一生了吗?
做不到吧。
任何一件事都是,没办法达成这个效果的。
他的下一个人生阶段又有什么必要?
他过得好或者不好,存在或者不存在,努力或者不努力,都没关系吧。
他没有远大的理想,不想对陌生人产生什么意义,也不觉得熟人有必要以他为傲。
也没有喜欢的事物作为人生的选项。
更没有必要,让治和侑为了让他能开心做出这么多事情来。
原来那样就很好,不必考虑他,不必太在意他,相处只需要感到开心轻松就够了,不舒服就远离这段关系,这才是正确的。
太安静了。
这种安静隔得有点久,他现在居然感到不太适应。
也许他应该起来做点什么。
但清水音空什么都不想干。
他闭着眼,任由那些愈发阴郁沉重的想法在黑暗中游动,交织成倦怠的网。
是这段时间的压力集中爆发了吧。
要把治和侑赶走,是他不得不做却依然很有罪恶感的事情。
他们是为他好,采取的方法暂且不提,他却像是不识好歹,还明知道可能惹他们伤心依然要这么做。
他还在欺骗他们。
他不只是想把朋友赶出自己的家,也是想把他们赶出更亲密的朋友关系。
哪怕顺利做到了,他也不为此觉得开心。
放在床上的那只手突然被握住了。
熟悉的手掌,但不是以往经常的圈在手腕上的姿势,而是整齐贴合上来,将放松状态下微微蜷曲的手指展平,然后扣进指缝,强势地按在了床单上,动弹不得。
完全没察觉到房间里多出一个人的清水音空睁开眼睛,但没能看到罪魁祸首的脸。
因为他横在额头上的胳膊,被另一条更壮实有力的胳膊压住了一部分,挡住他视线的同时,这只手的手腕也像被逮住的猎物那样被圈紧了。
狭窄灰暗的视野最远处,先是一条顺势跪到床上的腿,然后是垂下的没拉的外套,松松摇晃着。
里面的圆领t恤不是宽松款,但也不算紧身。自然下垂的情况下,因两人过近的距离,下摆接触到了他腰腹处的衣服。
视野由此被阻绝在这方由衣服构成的小小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