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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以一传,也可以扣球,还可以当二传。
所以,他现在既有可能将球传给菅原孝支,也有可能直接调动攻手攻击,和先前千篇一律的传给菅原孝支不再是一回事,无疑让情况变得复杂起来。
即使还没有完全挣脱束缚,可先前那个漂亮的反击,已经让低落的士气变得高涨起来。
田中龙之介隔着球网看着清水音空第一个主动伸出手,其他人纷纷搭上去,然后一起上下摆动喊着必胜——连那个清水音空都喊出来了——的画面,凝滞冷却的热血像是被浇入一盆开水,瞬间又滚烫起来。
“哦!!就是要这样才有意思嘛!”
日向翔阳抓着球网,快把脸嵌上去了,一双橘色的眼眸野兽般死死咬住清水音空:“这样的清水,让我更想打败他了!”
“这是我的话才对。”影山飞雄露出了兴奋的凶恶笑脸,“再丢一分就是清水音空的发球轮了,我们要每一分都要和之前一样,不,比之前更认真地全力争夺!”
“哦哦!!!”
“日向,你手机响了。”
“诶?啊是便利店大叔的电话!清水你要坐的公交车来了——怎么这样,要不你留下来今晚到我家去住吧?!”
“再晚一班也是可以的,不会拖延太久。”清水音空说,“继续比赛吧。”
……
拿了甜品坐上拖延过一次的第二班公交车时,清水音空还没从激烈抢分的比赛情绪中脱离。
成了双二传阵容后,的确起到了作用。
发球轮又扳回几分。
之后的拉锯战格外激烈。
不是先前那种无望下坠的拉锯,是切实抢夺每一分归属的来回拉扯。
到他不得不走的时候,第一局仍然没有分出胜负,分数拉扯到37-37。
是赛场上会令想到后面还有第二局的选手绝望的分数。
因为他绝对不愿意输,在自己做出如此突破想象的行为后就像是沉没成本大额增加的投资者,更不愿意了。
而对面的胜负欲丝毫不比他们这边弱,甚至更强烈——热爱到发痴的排球脑袋具有加成效果。
公交车里开了空调,运动状态下发烫的身体慢慢平缓下来,大脑也逐渐恢复冷静。
怀里的运动背包装着那颗排球,隔着布料看不见颜色,但清水音空眼里已不知多少次映出过它,能在心里描摹出它的样子。
它好像比花朵更像万花筒了。
不再是漩涡。
可它只是一颗球,一颗普通的排球。
它旋转起来会像花,会像万花筒,那只是普通地打着排球的他能看到的最表面的东西。
和那些用热爱的双眼看到非比寻常世界的人不一样。
就像体力见底的乌野队员们还能保持状态打上那么长一局比赛,直到他要离开时才泄了劲地躺成满地尸体。
他永远不会那样。
他与那个世界无关。
过于新鲜与激烈的情感恢复平静后,重新翻涌出来的是什么?
是对自己反常行为的后怕。
人甚至无法共情过去的自己。
当时沉重的压力似乎变得模糊起来,清水音空突然不太明白,为什么他会觉得输了比赛是自己的责任。
他的定位难道不是正常发挥就行吗?
因为侑想为日向君托球,所以作为侑朋友的他答应日向君的邀请,陪日向君打球。
他有赢球的必须吗?
没有吧。
这样的分组,大家不是一开始就预见败局了吗?真的觉得他能反败为胜吗?
谁会对陌生人有这样的寄托啊。
所以不就只是他在自说自话地做一些蠢事吗?
辛辛苦苦打成快四十分的平局有什么用?赢了又有什么用?输了又怎么样?
它们具有任何意义吗?和以前的比赛有任何不同吗?
好奇怪。
奇怪到无法理解。
他都在做些什么啊。
失控的,怪异的,真是令人讨厌的感觉。
清水音空垂下眼睛,拿出手机。
然后被屏幕上一堆未接电话和999+的消息差点惊到心脏骤停。
因为今天行程都是和人见面,手机的声音和振动都关了,以至于他不看手机就不知道有人找他。
不对,不是有人,是有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