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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声密密的，心跳也乱乱的。

许逢枝反反复复地咀嚼着云惊昭那句话，有什么东西似乎在土下悄悄生了根，正要破土而出。

可就在他快要抓住那一缕思绪的瞬间，一声清脆的铃响打断了所有的暧昧。

许逢枝循声看去，是云惊昭腰间那枚剑铃在轻轻晃动。然后他就看见云惊昭面无表情地伸手握住那枚铃铛，指节收紧，将那点声响扼杀在掌心里。

可剑铃偏不听话，从他指缝间溜了出去，流光一闪，变成一柄掌心大小的小剑，绕着许逢枝转起圈来，像是在撒娇。

云惊昭伸手去抓，竟怎么都逮不住。倒是许逢枝一抬手，小剑就乖乖飞进了他的手心里，安安稳稳地躺着。

“它好像不是很听你的话。”许逢枝捏着那小剑摆弄起来，翻来覆去地看，想瞧瞧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哪有剑不听自己主人话的道理。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它是不是不喜欢你啊？”

云惊昭不满许逢枝的视线一直停留在那柄小剑上，伸手一把抢了过去，“它更喜欢你。”

“啊？它是你的剑，为什么会喜欢——”

话说到一半就止住了，一个念头从许逢枝脑海中浮现出来。

而云惊昭此刻正懊恼得不行。

明明说话的是他自己，话里藏着的心意也是他故意露出来的。可许逢枝还没有听懂，他自己的心就先乱了。

没等对方溅起水花，反倒被自己的涟漪淹没了。

他分明能感觉到，方才许逢枝那根木头快要开花了，可偏偏被铃声打断了，眼睁睁看着那一点即将绽放的契机消散在雨声里。

铁树开花需百年，难不成真要等许逢枝百年？

云惊昭想，他可以等。他可以等许多个百年，可以等许逢枝慢慢开花。

可许逢枝等不了。

数十载春秋，许逢枝能有多少年呢。

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浇灭了方才所有的旖旎。难受找不到出口，堵得心口痛。

云惊昭微微俯身，低头在许逢枝的肩头上咬了一口，齿尖隔着衣料落在皮肤上。

许逢枝被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推开了他，“你又咬我干嘛？”

云惊昭顺势被推开，暗暗磨了磨牙，舌尖抵着齿尖。

“因为我不开心。”

“可你刚刚还看着雨说心情不错。”

“你是你，雨是雨。你放我鸽子的事我还没算。”

“你怎么变脸变得这么快。”

云惊昭眯起眼睛，“怎么，你嫌我烦了？”

许逢枝:“……”

他什么时候这么说了？许逢枝实在跟不上云惊昭的思路。

“不敢不敢。”许逢枝说着，往前迈了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抬起手把手指送到云惊昭嘴边，“消气了吗？再来几口？”

云惊昭垂下视线，看着那根送到嘴边的手指，毫不犹豫地张嘴。

许逢枝眼疾手快地把手缩了回去，“你还真咬啊？”

云惊昭咬了个空，薄唇紧抿，面上没什么表情。他的视线锁紧了许逢枝，一点一点朝对方逼近。

许逢枝渐渐敛起了笑，忍不住往后退。

直到后背抵住一根撑着屋檐的柱子，再无退路。

云惊昭却依旧步步紧逼。直到许逢枝被自己的阴影笼罩，才微微倾身，与他平视。

空气里的水汽忽然变得很重，许逢枝怎么都喘不够。

几滴雨从屋檐缝隙处漏下来，落在许逢枝的脸上。忽然的凉意让他忍不住眨了眨眼。

那几滴不听话的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滑。云惊昭的视线追着那滴水，一路向下，最后落在了许逢枝的脖颈上。

线条优美，喉结因为不安而上下滚动。皮肤下隐隐可以看到底下青色的血管。

云惊昭抬起手，缓缓靠近许逢枝的脸。

有一种冲动，让他想再贴近一些，想用唇齿去感受皮肤的温度，想知道许逢枝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许逢枝不知道云惊昭要做什么。他只是觉得此刻的云惊昭和平时的他判若两人。

或许相处太久，让他忘记了云惊昭是个反派的事实。

他下意识闭上了眼睛。一阵温热的触感落在脸上。

云惊昭用指腹替许逢枝抹去了脸上的雨水，又沿着脸颊的轮廓向下，最终停在了许逢枝的唇上。

他想，如果现在吻住许逢枝，许逢枝是不是就什么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