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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这剑大概是不喜欢自己的。
说不定还在找机会补那一剑。
直到有天,剑终于伤了他。
伤口不深,只是划破了皮肉,渗出些血来。
许逢枝低头看了看伤口,又看了看悬在半空的剑。
剑悬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愣住了。
过了片刻,它忽然离开了,然后又飞了回来。
小心翼翼地悬在许逢枝三步之外,托着一只小小的瓷瓶。
许逢枝看着那瓶伤药,没有伸手。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一剑没刺死他,想在药里补点毒。
剑等了很久,见他始终不接,剑身慢慢垂了下去。那天之后,它没有再寸步不离地跟着许逢枝。
许逢枝终于清净了,没有剑,他方便许多。
鬼狱的天永远是黑的,不见日月,却有灯火长明。
浮弋远远就看见了许逢枝。
正要上前打招呼,忽然发觉今日许逢枝身边空空荡荡,那把成日跟着他的剑竟不在。
浮弋有些惊奇。那剑护主得很,平日里寸步不离,今天是怎么了?
他正想追上去问问,却见许逢枝拐进了一座楼阁。
隐斋。
鬼狱最大的交易要地。在这里能换到一切你想得到和想不到的东西。
他看见许逢枝上了二楼,能上去的都不是一般人物。
浮弋跟过去试了试,果然被拦下了。
他只好在楼下等着。
等了很久许逢枝才从里面出来,神色如常,手里空空的,好像什么也没拿。
浮弋从暗处绕了一大圈,才从另边追到他前面,装作偶然遇见的样子迎上去。
“好巧。”浮弋笑道。
许逢枝看他一眼,没说话。
浮弋也不尴尬,凑近了些,直直盯着他的眼睛。他不太死心。上一次对视,许逢枝没有被蛊惑,说不定只是个意外呢?
试图从对方眼底深处找到被蛊惑的人该有的迷离和恍惚。
然而什么都没有。
许逢枝与他对视片刻,笑了一下,移开了目光。
“断了一只手还不长记性么。”
浮弋的笑容僵在脸上。
终于死了那条心。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认命的不甘:“你没有修为。”
许逢枝坦然承认:“是。第一次见面你不就知道了?”
“那为什么你不会被我蛊惑?”浮弋实在想不通,“这太奇怪了。”
“这世间不可能的事太多了。”
浮弋忍不住问:“那我就好奇了。你一个凡人,怎么会和一个修为高深的人产生交集?”
修士与凡人,是两条不相交的线。
追求不同,命途不同,便是有了交集,也终究会分开。所以修士与凡人很少有太深的羁绊。
“我们是同门。”
浮弋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哪个门派会要你这样一个没有灵力的?”
“五剑宗。”
浮弋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许逢枝已经走出去好远,他才猛地回过神来,跌跌撞撞追了上去。
“你真是五剑宗的?!”
许逢枝不明白他为何如此失态,只是点了点头。
“那你们门派……”浮弋的声音有些发紧,“有没有一个叫清怀的人?”
许逢枝在脑海中搜寻了一番,并无这个名字的印象。他在五剑宗认得的人本就不多,那些师长同门,大多只是见过面,连名字都叫不上来。
“我对宗门中的人并不是都熟悉,”他道,“或许是我没有听闻过他。”
浮弋慢慢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但他心里清楚,清怀多半已经不在人世了。一个门派的弟子,时隔数百年却籍籍无名,无非是修为浅薄、元寿已尽,或是早已遇险而亡。
“他是你很重要的人吗?”许逢枝问。
浮弋想了想,竟不知如何回答。
重要吗?
他也不知道。
他们相遇、相处、相知,一共只有十多天。
十几天,可他偏偏记了几百年。
生前,他是一只刚化形的狐狸。
人间不太平,鬼物肆虐。他死里逃生,却也受了重伤。走投无路之下,他冒险蛊惑了一个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