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页(2 / 2)
云惊昭斟了浅浅一杯递过去。
许逢枝接过,先是凑近闻了闻。不是想象中的酒气,反而是一股清甜的香气,带着点幽微的花意。
他抿了一小口。
酒液滑入喉间,意料之外的柔和。微甜,带着花香在舌尖化开,然后才是极淡极淡的酒意,漫上来,又退下去。
还挺好喝。
许逢枝又尝了几口,这才问他:“这是什么酒?”
“用朝颜花酿的。”云惊昭看着他喝,眼尾微微弯着,“好喝吗?”
许逢枝点头,“好喝。”
两人并坐在屋顶上,周围很静,只有风声偶尔呼啸而过。酒香浓得化不开,风再大也吹不散。
安静了一会儿,云惊昭忽然开口:“今天晚上怎么会想着找我?”
许逢枝从来没有主动找过他。所以今夜剑铃响后,传出许逢枝声音的那一刻,他是有些惊讶的。
“不知道。我睡不着,所以想问问你在干什么。”
云惊昭垂着眼,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几遍。
睡不着。想问问他在干什么。
——所以是,想他了?
他把酒在口中含了一会儿,才慢慢咽下去。
“那怎么你叫我名字时,声音那么小。”
许逢枝解释:“怕你在睡觉,打扰你。”
“你不会打扰我。”云惊昭侧过脸看着许逢枝,“以后想找我,不用犹豫,也不用小心翼翼。”
许逢枝想了想,问:“要是你真的有什么特别特别重要的事要处理呢?”
云惊昭轻轻摇头,“给你传音玉,本来就是让你用的。要是用它都要考虑这么久,那这东西也没什么用处。”
就在这时,一阵扑腾的翅膀声传来。
玄渡落在了旁边的瓦片上。
许逢枝转头看过去,先是一愣,然后没忍住笑了出来。
玄渡脑袋顶上秃了一块,光溜溜的,边缘的羽毛还有些参差不齐。
“多久不见,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许逢枝伸出手,轻轻戳了戳它的脑袋。
玄渡不满地咕咕叫了两声,扭头去啄许逢枝的手指,啄了两下没啄到,神情气急败坏。
许逢枝连忙缩回手,笑道:“我屋子里有药,你要是想快点长出毛来,可以来找我。”
“咕?”玄渡歪着脑袋看他,眼神里写满了怀疑。
许逢枝点头,“这次不骗你。”
玄渡晃了晃脑袋飞走了。
许逢枝收回视线,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轻哼。
“你对它好体贴哦。”云惊昭面无表情地说。
“它是你的鸟,秃了变丑了你不心疼?”
云惊昭别过脸,盯着远处的夜色,语气平平:“谁让它非要和猫打架?被抓秃了头也不长记性。”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反正你不许给它涂药。”
许逢枝弯了弯眼睛,笑着说:“那好吧。”
然后话锋一转,语气轻飘飘的:“不过我想着它是你的鸟,所以看它光秃秃的脑袋,才觉得有些可怜。”
云惊昭没说话。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把他的发丝吹得扬起,又落在肩头。
它是你的鸟,所以看它可怜。
想着,云惊昭脑海中冒出了一个词。
——爱屋及乌。
“我知道了。”
许逢枝没听明白,“你知道什么了?”
云惊昭感觉脸有些热,嘴角却止不住地往上扬,“你想给它涂药,涂就是了。”
许逢枝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又改了主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
玄渡飞回来后落在许逢枝旁边,嘴里叼着一颗果子,径直扔进了他怀里。
许逢枝连忙接住。
“听你要给它涂药,这是谢礼。”云惊昭替它解释。
许逢枝低头看着手里的果子,淡粉色的,表皮光滑。他把上面沾着的一片叶子摘下来,顺手插在玄渡脑袋上,正好遮住了那块秃了的地方。
“这样看着好看一点。”他说。
玄渡晃了晃脑袋,叶子稳稳当当地插着,它似乎颇为满意。
云惊昭伸出手,把许逢枝手里的果子拿过来,仔细擦了擦,才又递回去。
许逢枝接过,咬了一口。
里面的果肉也是淡淡的粉色,口感软软糯糯的,有点像果冻,汁水在嘴里漫开,清甜不腻。
“这是什么果子?”
“月果。”云惊昭看着他吃,“一年结一次果,摘下来放不过三日,也就这个时节有。”
许逢枝了然,难怪没在市面上见过。
“好吃吗?”
许逢枝嘴里塞满了果肉,说不出话,只能点头。
“好吃以后我让玄渡给你送去。”
吃着吃着,许逢枝发现这果子和酒配起来意外地合适。
果肉的清甜压住了酒意,酒的香气又把果味托得更长。一口果子一口酒,不知不觉间,酒坛已经空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