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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慈眯起眼睛。
第三鞭落下时,血腥味已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清慈盯着他的脸,等待着痛苦扭曲那张平静的面孔,等待着求饶或哭泣。
但什么都没有。
清慈看着那双眼睛,忽然有些恍惚。
一个尘封已久的影子,猝不及防地撞入脑海。
这个人死了很久了。
久到他已经忘记了对方的名字。
只记得那人也曾这样跪着,被打得血肉模糊也不肯低头,口中没有一句求饶,只有重复的“我没错,我不认错”。
那双眼睛就和此刻的许逢枝一样,不过比许逢枝更狠厉。
如今,却透过另一个人,又看到了那个影子。
清慈忽然笑了。
那又如何呢?
当年那人再如何惊才绝艳,横压一世,不还是死了,死得身败名裂,受万人唾弃。
而如今坐在这个位置、受万人敬仰的,是他清慈。
长鞭再次扬起,落下,扬起,落下……
等清慈回过神来时,早已不止三鞭。
许逢枝背上已是一片血肉模糊,血腥味浓重得令人作呕。
清慈端详了他片刻,终于停下。
“披上。”他随手丢去一件外袍,雪白的衣料落在许逢枝手边。
“今日之事,”清慈淡淡开口,“若在外听到半点不该有的传言,后果你清楚。”
许逢枝费力地抬手,将外袍披在身上,遮住背上狰狞的伤口。动作间牵动伤势,他呼吸一滞,却依然稳稳站了起来。
清慈已懒得在他面前伪装。一个没有灵力的废物,纵有几分傲骨,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许逢枝一步一步走向门口。怀中的灵猫忽然惊叫一声,挣脱他的怀抱跳下,腿上一道伤口还在渗血,转眼便消失在听雪阁外的雪地中。
许逢枝看着它消失的方向,有心无力,没有去追。
他继续往前走,穿过长廊,走下台阶。
回到住所,许逢枝扶着门框,正欲推门进屋,一道声音从院中传来。
“许逢枝?”
他顿了顿,有些迟缓地转向声音来处。
院角的石凳上,云惊昭正坐在那里,目光落在他身上。
许逢枝无暇顾及其他,竟没发现云惊昭来了。
“哦……你来了。”许逢枝勉强勾起嘴角,“是有什么事吗?”
云惊昭早已注意到他异常难看的脸色,待走近些,浓重的血腥味直冲鼻端,让他眉头骤然锁紧。
“我有些难受……想先休息一会。”许逢枝声音虚浮。
“你受伤了。”
许逢枝身体晃了晃,眼前一阵发黑。
下一刻,一双手稳稳扶住了他。
云惊昭不知何时已恢复了原本的身形,高大的身影将他完全笼罩。
几乎是半抱半扶地将他揽入怀中。
许逢枝还想说自己可以走,却被云惊昭不由分说地带进了屋内。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光线。
许逢枝被轻轻安置在床榻上,只能趴卧。
云惊昭从柜中找出剪刀,坐在床沿,开始一层层剪开他背上浸血的外袍。
“……不必这样,我自己可以的。”
“许逢枝,” 云惊昭按住他微颤的肩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怒意,“你都成什么样了,还嘴硬?”
许逢枝看不见云惊昭的表情,却能清晰感受到他股压抑着的情绪。
沾血的布料被小心剪落。
最里层的中衣几乎黏在伤口上,云惊昭的动作极其缓慢轻柔,用温水一点点浸湿布料,生怕造成二次伤害。
可即便如此,每一次轻微的撕扯,仍让许逢枝背脊紧绷。
当最后一层布料揭开时,云惊昭的呼吸骤然停滞。
满背的伤。
鞭痕纵横交错,皮开肉绽,有些地方深可见骨,血珠仍在不断渗出,将原本白皙的皮肤染成一片狰狞的猩红。
整个后背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云惊昭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咯咯作响,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刻出月牙形的血痕。
只是几天没来。
只是几天没看着他。
就变成了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