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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刑具会脏了府衙老爷的手,故而都是由诏狱里的骁翎卫代劳,他只需坐在一旁下达命令。
萧承驹想要他罚他,谢流芳也只会下达命令。
“我说什么,你做什么,”谢流芳又故意唤他,“陛下,臣的话你听明白了?”
萧承驹兴奋地舔舔唇,“明白了,你说。”
……
子时何时过去,新年何时到来,似乎都不重要了。
但又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在此刻出现了。
“谢流芳,这是我和你一起过的第一个除夕,”萧承驹伏在他肩头,掌下是那人柔韧的一截细腰,腰上的皮肤太嫩,被他粗粝指腹轻轻蹭几下,便留下了红痕,“往后每一年,我都想和你过除夕。”
“以后的事,谁说得准,”谢流芳浑身都被情动染上颜色,唯独眼眸依旧清明,注视身上的男人,“我从不听信这些没影的事。”
萧承稷登基那日也曾与他说,从今往后君臣一体,永不相疑。
萧明斐登基时也曾与他说,没有先生不坐这个皇位。
可后来,还不是非要与他过不去,非要让他生厌,非要他动手弑君。
萧承驹会这样吗?会有一日……也死在他手上吗?
谢流芳……男人……瞳孔有些涣散,……交……融,难舍难分,他们似乎是这皇宫里最亲密的人。
他倏然冷下眸光。
伸手掐住萧承驹的……
谁知萧承驹反而……,谢流芳腰腹……,彻底卸了力,侧过脸埋进枕头里,无力……后面的每一,只得任由其摆布。
谢流芳全然不知自己何时睡了过去。
醒来时床榻上已换了干净的被褥,他腿间亦是干净的。
殿里没个人影,谢流芳披上衣裳,榻边只有那双猫头鞋,他极不情愿踩进去,移步出了寝殿。
殿外,一群宫人正在围观他们的陛下搓洗衣物。
有想上前阻拦的,有想上前指点的,但最后都没这个胆子,只能低着头偷瞄。
殿门从里头被推开,谢流芳抬步跨过门槛,一眼扫过盆中的紫色官袍。
很难让人不去遐想,这件衣裳为何不能被旁人洗,上头是沾了什么不可见人的东西。
“别洗了,”谢流芳蹙眉道。
萧承驹龙袍袖口挽起,露出手臂上的抓痕,愈发卖力地搓洗,“还没洗干净。”
谢流芳轻轻踢了那木盆一脚,冷冷道:“把我的衣裳拿出来。”
萧承驹被他一凶,天子那副威武的身躯一抖,麻利地从水盆里抓起那件紫色官袍,抖落开来。
一个洞赫然出现在官袍上。
安海终于忍不住,小声开口:“陛下,谢太师的官袍布料柔软,上头还绣了许多金丝银丝,不能用蛮力洗的。”
“显着你了,方才朕洗了那么久,怎么没见你说!”萧承驹扭头盯着安海,“你又想使什么手段。”
安海腿一软,又跪下了,欲哭无泪,“陛下,奴才一想说,您便觉得奴才是要抢您的活儿,奴才哪敢说啊。”
说着他眼睛飞快流转,连忙跪向谢流芳,“谢太师,奴才冤枉啊!”
谢流芳看着那官袍上的洞,淡淡道:“我在诏狱里被洗坏的那几件衣裳,也是你洗的?”
他入诏狱那段时日,按诏狱的规矩,囚犯能有衣裳蔽体亦是不错了,可谢太师怎会允许自个脏衣裳。
他问骁翎卫要了木盆和水,正要自己洗,谁知正好撞上来给他送饭的温良修。
温良修勃然大怒,好似瞧见什么天理难容之事,夺了他的木盆,一言不发便埋头洗了起来。
后来温良修不知为何,进不来诏狱,那些他丢到木盆里的衣裳,次日醒来还是都会被人洗干净,晾干了送过来,但谁知穿在身上才发觉都是坏的。
他以为是诏狱里的骁翎卫用力过猛,才会如此。
今日看来,罪魁祸首另有其人。
萧承驹:“……”
“我的官袍没了,你打算如何赔,”谢流芳不留情面问。
萧承驹伸出指尖,去捏他的袖袍,被他无情甩开。
“离上朝还有一段时日呢,”萧承驹偷瞄他的神色,“殿里只剩龙袍了。”
谢流芳冷冷看了他一眼,转身回了寝殿。
瞧瞧,又生气了!
“立马让内务府照着原先这件,多制几身,”萧承驹撂下这句,急忙跟进殿内,砰地一声甩上门。
于是一日后,安海刚从内务府回来,便又看见他们陛下坐在殿门外,喜滋滋地洗那件被太师穿过的龙袍。
于是也把龙袍洗坏了。
安海叹了口气,不由想,天子这身收不住的蛮力,还是皇子时就因此闯下过不少祸事,糟蹋了不知道多少宝贝物件,如今当了陛下更是毫无顾忌,比山寨里的土匪行事还要野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