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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流芳神色莫名:“在诏狱,我已告诉过你答案。”
落子无悔,他绝不后悔,也不惧任何后果。
入诏狱也罢,囚入这方宫殿也罢,被温良修救走又主动回来也罢。
全由他的心来定,绝不会因任何人动摇。
萧承驹倏然起身,被褥丢回榻上,一把扣住谢流芳的下巴,恶狠狠地吻下去。
边吻就边往后边倒,男人的喘气声越来越快。
谢流芳神色依旧冷漠,只是眼尾渗出点生理性的泪珠。
就在此时,安海迈着小碎步走进来,隔着屏风他未曾瞧见里头的情形,只当是陛下又把皇后抱在腿上批折子。
说来这段时日,除却安海,宫里的人精都不由有些意外。
这位陛下看似从头到尾都不靠谱,尤其批起折子来格外荒唐,却又偏偏将宫里宫外都打理得不错。
尤其是皇后殿下说的话,他次次都不服气,但次次都听。
脾气比之先帝不知差了多少,朝中景象比之先帝在时,反而更好。
有人看似君臣同心实则离心,有人看似君臣离心实则同心。
这君臣之道,实在难说得很,可若换做夫妻之道,却好说得很。
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的事,若是真有人觉得什么恨不恨的你死我活的,才真真是被蒙蔽了双眼。夫妻之间,早就不分彼此,哪有真的恨。
安海恭恭敬敬开口:“陛下,相国寺那边,太后娘娘派人来问话,说今日除夕宴,她身为国母,也该回宫赴宴了。”
屏风后,萧承驹充耳不闻,被谢流芳捏着耳朵扯开。
男人捂着耳朵,满脸凶恶,走到屏风外来。
安海被他周身那要吞人的气势吓得踉跄,跪倒在地,“陛……陛下?”
“你刚刚说什么?”萧承驹腹中尚且烧着火。
安海只好重复一遍方才的话。
萧承驹登基的第二日,便把那位徐太后连同慈宁宫所有宫人,一并送去了相国寺。
并下了旨意,说父皇在天上很思念她,希望太后娘娘在相国寺为国祈福积攒功德,何时修炼成仙去天上面见父皇,何时再回宫。
倒是有几个御史曾直言怒斥陛下不孝,不过都被送去了相国寺,与太后娘娘一起修炼成仙。
“看来相国寺是没把朕的旨意放在心上,”萧承驹笑了一下,眉眼凶相毕露,“谁给太后的宫人开的门,谁就是抗旨。”
“剩下的话,还用朕说吗?”
抗旨,便是死。
安海忙道:“奴才晓得了,奴才这就去办。”
“滚吧。”萧承驹急着回内殿。
第74章 终:你的骂名有我一半,我的天下与你共享
可待他回了内殿,又猛然顿在原地,目光灼灼盯着那道身影。
床榻边,谢流芳长身玉立背对男人,正不紧不慢穿上那件崭新的一品紫色官袍,修长指尖系好腰上的玉革带,窄腰,薄背,后颈白的晃眼。
恍惚间,萧承驹又浮现起第一次见他的情形。
他因拔了国子监祭酒的胡子,被父皇罚跪在御书房外,一抹绯红身影自殿内走出,步伐款款从他身侧而过,衣摆被风拂起,擦过他的鼻尖。
他跟着那股飘来的香气扭过头,直勾勾盯着那位新上任的刑部侍郎后脖子瞧。
而这位意气风发的刑部侍郎,背对着他缓步走远,左手臂弯里抱着升任侍郎的明黄圣旨,满身的疏离与孤傲,自始至终都未曾看他一眼。
身着紫袍的谢流芳回眸,看向他,“看够了吗?”
两道身影横跨八年光阴,全然重合,这八年似乎不曾在谢流芳身上留下半分痕迹。
哪怕他入过两次诏狱,哪怕他被套上手链,脚链,一次又一次沦为阶下囚。
萧承驹猛然回过神,喉结滚了又滚,声音沙哑,“我给你梳头发好不好?”
“从前在谢府,你的头发都是我梳的。”
谢流芳坐在铜镜前,感受着男人粗粝的指腹自他发缝里穿插而过,轻柔挽起他的发丝。
“歪了,”他淡淡道。
“哦,”萧承驹抓着手里的小辫子,往回挪了点位置。
“低了,”谢流芳又不悦道。
萧承驹抓着手里的小辫子,往上边挪了挪,“这样?”
谢流芳刻薄地说道:“喜书梳得比你好。”
“他若八年不给你梳头,未必比我好,”萧承驹不服气。
谢流芳掀了掀眼皮:“他不会离开我这么久。”
萧承驹手里动作一顿,没说话,梳好发髻,替他端端正正戴好官帽。
“好了。”
“没好。”
谢流芳抬手,露出手腕上的锁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