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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起身,锁链的声音让他移目望去。
手腕的锁链依旧没有被解开,不由令他目光微冷。
“醒了?”萧承驹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谢流芳道:“喜书呢?”
萧承驹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削薄的肩上,懒洋洋道:
“他既没我威猛高大,也没我模样俊,你成日念叨他做什么?想让他给你做小不成?”
谢流芳抬手,捏住他的耳朵,拽下来。
“你做什么!”萧承驹吃痛,捂住耳朵,只能斜着眼看他。
“我让你做的事,你不做?”谢流芳问。
“我有说不做?他早早就在外头候着了,那副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在谢府养的男宠,”萧承驹冷笑。
谢流芳松了他的耳朵,他又立马凑近,“这些年,你不会真找了男宠吧?”
谢流芳斜睨他,“这些年,京里的事,你在琉州应该很清楚才对。”
第66章 他才是这世上最恨他的人
萧承驹半眯起眼,“这话怎么说?”
谢流芳懒得多说,“滚下去。”
琉州是谢流芳的祖籍,但同时也是这位曾经的煜王殿下的封地。
他能让祖籍的人替他留意这位煜王是否有回京的念头,萧承驹天高皇帝远,自然也能借他的人知晓京里的消息。顺便挑衅他。
只是这件事,无旁人知晓罢了。
温香软玉在怀,萧承驹才不会滚下去,依旧揽着他的细腰,“你想见一见你的好学生吗?这些日子在诏狱,他可是日日都念你的名字,真想把他的舌头割了。”
一个被一手扶持上皇位却又背叛自己的学生,换做是谁等到风水轮流转时,都该去出一口恶气。
谢流芳在刑部这些年,每一个被他送去诏狱的官员或是皇室宗亲,他都会亲自送最后一程。
唯有血的味道,才能让执掌生死四字真切地被人感知到,谢流芳向来喜欢,难以抗拒。
这次也不会例外。
他刚下了榻,不穿足衣,也没穿鞋,萧承驹黑着脸把他抱回榻上,蹲着给他穿上足衣,穿上鞋。
谢流芳垂眸盯着那双鞋。
那双早就被他丢弃在旧宅库房里的猫头鞋。
“我不穿这个,”谢流芳不悦道。
萧承驹没听见。
谢流芳踢了他小腿一下。
萧承驹没感觉到。
这厮怕不是在装傻。
谢流芳冷着脸,只得纡尊降贵弯腰俯身脱了鞋,砸在萧承驹脸上,“重新换一双。”
萧承驹被砸得一声闷响,双目冒火盯着他。
该死的。
谢流芳到底哪来的胆子,敢这么对他!
谢流芳:“去换。”
“哦,”萧承驹扭身去找鞋。
片刻后拎着那双他最常穿的素白银丝长靴,龇牙咧嘴地伺候人穿上,“你给我等着吧,我今日伺候你,难不成我还会一辈子伺候你?”
一炷香后,诏狱。
骁翎卫知晓天子圣驾亲临,早早便在诏狱前跪下恭候。
天子倚仗停在诏狱前,骁翎卫们远远瞧着陛下从马车上跃下,却守着马车前半晌不过来。
不知在等什么。
“出个宫这么大阵仗,”谢流芳蹙眉,端坐在马车里。
萧承驹挑起一边眉毛,“你不喜欢?”
谢流芳看着他,没说话。
片刻后,众人只瞧一个披着雪色大氅的人在天子的搀扶下走下马车。
每一步都不紧不慢,带着浑然天成的优雅矜贵,比身旁的天子还像这京城的主人。
他头上戴着帷帽,白纱垂落看不清面容。
若非如今太师身死的消息已十有八九,众人险些要以为是太师来了,又是一阵恍惚。
恍惚过后,那抹白色的身影已在天子的陪同下踏入诏狱。
自天子登基到如今已将近一月,那位先皇便也在诏狱待了将近一月。
与曾经同样被打入诏狱的谢太师不同,这位先皇如今头发凌乱,胡茬糊住脸,颓废地靠在墙上呢喃着先生二字,几乎叫人看不出来,这是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
牢门打开,谢流芳走进去,取下帷帽,坐在那张谢太师常坐的太师椅上。
萧明斐闻见动静偏头,倏然睁大眼睛,手脚并用地朝他靠近,却被脖子上的锁链扯了回去。
“先生……我错了,我知道错了,”萧明斐仰着头,如从前在谢府般,向他讨饶。
谢流芳垂眸端详他,语气散漫,“比起金銮殿的龙椅,这里更适合你,是先生不好,没早些送你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