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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高处垂落视线,“陈统领,全部拿下。”
候在一旁的陈延闻言,抬手打了个手势。
一众宗亲被禁卫军团团围住,押在地上无法动弹,怨声载道也无法反抗。
唯有两个禁卫军未能敌过煜王殿下,被踹倒在地。
“瞎了你的眼,本王在骁翎司挂着职,领正经俸禄,”萧承驹双手抱臂,懒洋洋地站在原地。
“凭什么抓我们不抓他?他之前在琉州当藩王,指不定多快活!”一位宗亲恼怒地出声质问。
“就算从前我当了八年藩王,那也是拜谢太师所赐,被迫享受了八年的民脂民膏,怎么能和旁人相提并论?”萧承驹掀起眼皮,直直望向台阶上的人,“谢太师,你说是吧?”
“煜王殿下。”
“你问。”
谢流芳便问:“你对陛下这道旨意,可有不满。”
萧承驹挑眉:“我又不是酒囊饭袋,靠着宫里的赏赐过日子。”
“很好,”谢流芳招来殿内宣旨的太监,道,“将煜王这句话裱起来,再拟一份旨意,一并送去各地藩王的封地。”
宣旨太监应下,禁卫军也已押着闹事的宗亲去了诏狱。
萧承驹反应过来,“你拿我当枪使唤?”
谢太师云淡风轻道:“是又怎样。”
“不怎样,”萧承驹道,“说不上心甘情愿罢了。”
谢流芳走下台阶,轻声反问:“你八年前去琉州,是心甘情愿?”
萧承驹身侧的手倏然攥紧,眉眼阴霾笼罩,假笑着道:“谢流芳,你好得很。”
“过奖。”
谢流芳自他身侧擦肩而过,鬓边的冷香飘入萧承驹鼻尖。
比起八年前在榻上勾的人意乱情迷的那股香,多了几分苦意,像是浸了毒的缘故。
萧承驹含着这抹带毒的香气,杀气腾腾地回了王府。
先前烧焦的府邸早已翻新,他径直踹开芳菲阁的门,坐在桌边,仰头猛灌了一壶茶。
管家跟在后头走进来,内心忐忑,“殿下,午膳吃什么?”
“我让你重新打的锁链,打好了?”萧承驹眼珠缓慢转向他。
管家摇头,“殿下,您那些锁链比姑娘家的首饰还要繁复,若非把刀架在师傅脖子上,人家都不愿接这活儿,哪有这么快?”
萧承驹着重提醒了句,“尺寸记得改。”
“殿下,小世子已经被……”管家讪笑,“已经仙逝了,还要那么多锁链做什么?”
“送人,”萧承驹阴气森森地露出一个笑,“这次改了尺寸,不会再勒手,他会喜欢的。”
管家浑身发凉,不敢再多问,默默退了下去。
……
四月中旬,春汛来势汹汹,冲垮了淮州的十二处堤坝。
各地藩王借此由头,称此乃上苍不满皇帝无德,苛待血亲,降此惩戒,彻底反叛。
“先生,这该如何是好?”萧明斐试探地看向下首端坐的男人。
谢流芳饮了一口茶,不疾不徐道:“从朝中选几位将领,分别接管南阳三支军队与粮草,一支继续戍守南阳,其余两支,前去各地平乱。”
如此这般,朝廷不必花费一分一毫,藩王自寻灭亡,南阳王遗留的军队亦就此分化,归朝廷所有。
萧明斐:“……”
谢流芳斜睨他,“陛下舍不得南阳军。”
萧明斐低声道:“是。”
谢流芳搁下茶盏,“天底下任何事都需付出代价,更遑论是坐在这张龙椅上。”
“我知道了,先生,”萧明斐闭上眼,咽下苦涩,“都按先生说的做。”
谢流芳看着他,端详他。
萧明斐是他一手教养大,他何尝不知,萧明斐并不适合当皇帝。
可他已寻不到更好的人选了。
天底下哪有既适合当皇帝,又比萧明斐还要对他言听计从的人?
从前他以为萧承稷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