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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太师,我实在不明白您,”陆巡抬眸,仔细打量那人美丽的脸,愈美的地方愈显狠毒,含着笑问,“先是工部侍郎,又是禁卫军统领,如今又是我。您将朝臣一个接着一个逼到与你对立的那一边,到底有什么好处?”
“我不过是与陛下提了一嘴南阳王,也是听说南阳王颇为尊敬太师的缘故,怎么如今看来,太师何止是想对付我,简直是想与整个朝堂为敌?”
他更不能理解的是,除却皇宫禁军,谢流芳手中并无兵权。
一个没有兵权的权臣,必须要借天子之势,否则便是浮萍。
可谢流芳依旧一意孤行,丝毫不为今后考虑,不但不与南阳王联手,反而要打压。
就像是他根本不在乎以后,也不在乎这权臣之位能坐多久一样。
可若是真不在乎,这些年谢流芳又为何要不择手段把持朝政?
这个人身上有太多令人瞧不懂的矛盾之处,愈看不懂,愈让人恨不得探究清楚,否则便要心痒难耐,日夜难眠。
谢流芳头一次正眼看向这位陆指挥使,却懒得解开他的疑惑。
他向来懒得应付任何人的疑惑,任何人的诘问。
“骁翎司该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听从陛下驱使,除此之外,什么都不必问,什么都不必说,”谢流芳垂眸,瞥见那一滴险些溅到他脚边的血珠,冷着脸微往后挪了下鞋尖,“你不知如何做一个指挥使,我只好亲自教你一次。
若再学不会,便不必待在这个位置上。”
陆巡下颌紧绷,一言不发盯着他。
谢流芳迎上陆巡的目光,也喜欢极了这样蕴满仇恨的目光。
手下败将的目光,皆是如此令人享受。
世人追逐权势,好不容易权势到手,却把自己架起来,反而要比从前辛苦千万倍地去笼络朝臣,笼络人心,爱惜自己的名声。
却不知在这庙堂之上,权势存在的意义只有两种。
其一,为天下百姓谋福祉。
其二,为自己随心所欲,生杀予夺。
谢流芳要第二种,要随心所欲生杀予夺,什么朝臣,什么人心,与他作对,除掉便好。
唯有这般,才对得起这八年来他所做的一切。
“放他下来。”他道。
两个骁翎卫上前解开陆巡的锁链,强压着愤怒不满,将他们的头儿提到谢流芳面前。
谢流芳抬脚,踩在陆巡肩上,压着他的身子跪到底,而后用脚尖极其羞辱地挑起陆巡的下巴。
“在我之前,骁翎司是整个大梁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地方,在我之后,骁翎司不过是被刑部驱使查案的走狗。”
此言一出,牢房里,牢房外,所有耳目灵敏的骁翎卫面色皆变,染上屈辱愤恨之色。
却无一人敢反驳。
陆巡咽下怨恨,一字一顿,“有劳谢太师提点。”
谢流芳放下脚,眸光淡淡扫过被陆巡弄脏的鞋尖。
立马有骁翎卫忍着不情愿,上前替他擦拭掉鞋尖上的血污。
谢流芳这才不紧不慢起身,正要离开牢房,余光似乎瞧见什么,侧目望过去。
煜王殿下半曲着腿靠在牢门边,正用帕子擦拭淌出来的鼻血。
见谢流芳看着他,萧承驹一边捂着鼻子,一边讥笑,“当着我的面勾别的男人,挺有手段。”
第43章 在透过他看谁
谢流芳朝他走过来。
萧承驹眉心一跳,轻嗤道:“怎么,我说错了?”
“让开,”谢流芳眼皮未抬,并不看他。
原是萧承驹靠在牢门上,挡了谢太师的路。
萧承驹咬着后槽牙,只觉不痛快,侧过身等谢流芳打开牢门,又伸手把牢门按回去,俯身低头,阴冷的目光凝在那张冷玉似的面容上,“三日前在煜王府里我给过你机会了,你现在再使这些手腕,未免太晚了。”
“我不是陆巡,想对付你,要么不做,要么做绝,谢太师,你自求多福。”
“该自求多福的是你。”
谢流芳身后,陆巡被两个骁翎卫架着站起来,忍痛的喘气声回荡在牢房里,无不提醒着,招惹了这位谢太师会是何等悲惨下场。
所以后边的话已不需谢流芳再说一遍,他只理了理袖袍,移步出了牢房。
诏狱外,喜书坐在谢府的马车架上打盹,脑袋如同那被鱼咬杆的鱼竿,时不时往下掉。
脑门传来一下闷响,喜书吃痛,捂住额头睁开眼,恼怒的咒骂已到了嗓子眼,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大人。”
“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