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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承驹将药方递给他,“去给他熬药。”
管家伸手刚要接过,萧承驹又撤回了手,满脸阴鸷,“他凭什么使唤我煜王府的奴才,他也配!我亲自去!”
说罢起身离开。
管家:“……”
……
谢流芳似乎已许久不曾睡过这样久。
睁眼时,映入眼帘的是深紫色的床幔。
只一眼,他便知这不是谢府,不是他的床榻。
屋子里蔓延着浓烈的药香,但没有人。
谢流芳艰难地撑起身,指尖因乏力而微微颤抖。
他身上只穿了单薄的中衣,乌发如绸披在背后,唇色尤为惨白,低着头在榻上找什么东西。
直到摸到枕头下的御笔,谢流芳面色才松了些。
可很快他又紧锁了眉头。
不知自己昏迷多久,春闱是否过去,泄题之事又如何解决。
最重要的是,他不在朝中这段时日,朝廷局势可有变化。
他绝不能允许任何意外出现在他的掌控之外。
这般想着,谢流芳抿起薄唇,便要下榻。谁知腿一软,径直坐在了地上。
“哎哟,谢太师您可莫要乱动!”管家端着药进来,面色大惊,匆忙搁下药碗,将他扶起。
“喜书在何处?让他来接我回府,”谢流芳端起那碗苦涩的药,一饮而尽,面上无任何表情。
“谢大人,如今您这副模样,可不能去外头吹风,还是等身子好些了,天气暖和些了,再动身不迟,”管家好声好气哄。
谢流芳蹙眉望向他,“私自绑架朝廷命官,煜王好大的胆子。”
管家赔着笑:“大人,当时实在是情况紧急,殿下方才不得不带你回了王府,如今离春闱已去一月有余,您还是安心养病为妙。”
谢流芳眸光沉下。
他竟已昏迷如此之久。
这副身子,终是不中用,坏了他的事。
谢流芳闭眼,心中郁结,竟蓦然呕出一口血来。
管家大惊失色,立马扯着嗓子对外头喊:“快去请府医来!”
“我不用煜王府的府医,去谢府请,”谢流芳冷声道。
“你们谢府那位府医放任你喝了八年的猛药,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萧承驹大步踏入芳菲阁内,却不靠近他,只是靠在门边与他遥遥相望,“你以为南阳王给你送府医,又是什么好东西?如今他的儿子登基称帝,你的命短还是长,谁还在乎?”
“是长是短,皆与你无关,”谢流芳舌尖泛着血的腥甜,不仅有些作呕,干呕之下,又忍不住低低咳嗽起来。
“谢流芳,你是想今日就死在榻上?”萧承驹神色阴沉,扫过管家,“还愣着?还不去请府医?”
管家不敢再留,免得听了什么不该听的话,难得他一把年纪一下跑没了影。
萧承驹朝床榻靠近,蹲下身,用帕子擦去谢流芳唇边的血迹,平日里龇牙咧嘴的凶相尽数褪去。
“谢流芳,你不是很想和我两清?”他静了片刻,凝视谢流芳的眉眼,几乎是一字一顿,“等你病好,离开煜王府,我们两清。”
第38章 就这么想和他两清
这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谢流芳没说话,但萧承驹何其了解他,知晓他应下了。
就这么想和他两清。
“骁翎司已抓到了偷埋震天雷的人,”萧承驹在一旁落座,不紧不慢道,“是当年刑部尚书抄家后留下来的家奴,在顺天府当了八年马夫,就为了今日与他们那位大公子里应外合,报仇雪恨。”
“火药乃兵部之物,若无兵部官员为了对付你,暗中与之勾结,又知晓你看中此次春闱定会亲自前来,他们便是再如何机关算尽,也无法引你亲自前去。
你的好学生已下令彻查兵部,被砍头的官员不下十人,就连兵部尚书都被撤了职,倒是有几分你的风范。”
顿了顿,萧承驹最后补了一句,“可惜他们报错了仇,人是我砍的。”
谢流芳并不意外。
这天底下恨他的人早就数不清了。
但并非报错了仇。
当年萧承驹杀死了刑部尚书,先帝震怒,关了萧承驹三个月,此事便算罢休。
这三个月里,谢流芳只用了七日时间,搜集了刑部尚书贪赃枉法的所有证据,让刑部尚书满门皆为此付出代价。
女眷打入奴籍,男丁流放三千里,甚至那日,刑部尚书的棺椁还在灵堂里摆着,却已无人再为其封棺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