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页(1 / 2)
若穿了这么一双鞋出去,他谢太师的威严还要不要?
简直荒唐。
“丢了,”他薄唇绷直,“日后府里,不准出现这些幼稚的东西。”
喜书满脸失望。
可是他觉得,这双猫头鞋就是很适合他们大人啊。
“大人不喜欢猫?”
谢流芳闭上眼,抬手轻揉太阳穴,“喜书,你越来越不听话了。”
喜书只好应下,又没忍住小声嘀咕了句,“可我见大人的库房里也有一双坠满珠玉的猫头鞋。”
谢流芳淡淡瞥他一眼,“连那双一并丢了。”
喜书悻悻地住了嘴。
这时管家的声音从屋外传来,“大人,温侍郎来了。”
谢流芳道:“让他进来。”
约莫过了一盏茶,那急躁的脚步声便从外头踏了进来。
“谢兄!”温良修怀里不知为何也是鼓鼓囊囊的,“虽说今日灯会没了,过不了上元节,但也不能少了上元节的贺礼。”
只见温良修从怀里摸出一顶毛茸茸的虎头帽,还有一双缝制成猫爪样式的手衣,英俊的一张脸上眉飞色舞,“瞧你,眼睛都看直了,就知道你定会喜欢!”
喜书没忍住,闷笑出声。
谢流芳:“喜书,送客。”
喜书抱着怀里的猫头鞋起身,“温大人,慢走不送。”
温良修瞧见他怀里猫头鞋,眼前一亮。
“谢兄,这是你的鞋子?”
谢流芳冷着脸:“不是。”
“这鞋一瞧便很暖和,”温良修挤开喜书,夺了那双鞋反复端详,干脆蹲在谢流芳脚边,笑着打趣他,“谢兄,来,我伺候你穿上。”
谢流芳抬脚踹开他,眸子里已染上沉怒,“温良修,你放肆。”
温良修被踹倒在地,脑子空白了一瞬,捂着胸口,不知为何涨红了脸,半晌也没憋出半个字来。
“看来我来的不巧。”
一道嘲弄的声音自门口传来。
谢流芳望过去,对上萧承驹的目光。
男人双手抱臂,靠在门框上,黑眸沉沉瞧不出情绪。
“大人恕罪,煜王殿下说有紧急事务要与大人相商,实在没拦住,”管家在后头苦哈哈地解释。
“你最好有紧急之事,”谢流芳道。
“下个月初七便是春闱,偏偏今日有考生在顺天府敲鼓告状,说有官员卖题泄题,此刻顺天府外已闹了起来,谁曾想谢太师还在府里与男人卿卿我我,”萧承驹眼神扫过已站起身来的温良修,皮笑肉不笑。
谢流芳眉峰一沉。
春闱的题,是他出的,除却主持春闱的几位尚书,根本无人知晓。
不大不小的一间屋子里挤了四五个人高马大的男人,闻言面色都有些凝重。
但无人出声,在谢流芳有决策之前。
哪怕他靠在躺椅上,身姿单薄,肤色苍白,需借炭火与厚实的大氅皮毛取暖。
“去顺天府。”
谢流芳披散的头发如绸缎般柔柔搭在肩头,长过腰际,却也无暇去梳,只披上大氅,穿上鞋便出了屋子。
“谢太师,”萧承驹慢悠悠跟上前来,走在他旁边,第七次扫过他雪白裙裾下的鞋尖,“你若是怀念猫头鞋,我也不是不可以再给你做一双,免得你身边的侍从东施效颦。”
谢流芳垂眸望去。
他穿错了鞋。
都是喜书与温良修的错,偏要胡闹,没点规矩。
至于萧承驹口中的那双猫头鞋,他的确还留着,就在谢府的库房里。
那是八年前,萧承驹被赶出京城后他收进去的。
那时他本想,好歹好过一场,他会带着那稀薄的一点情意,一步一步走到最高处,偶尔缅怀一二,也算附庸风雅。
后来渐渐地便懒得怀念了,操控权势的滋味足以令人茶饭不思,再也瞧不见其他任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