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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流芳淡淡看了他一眼,“殿下太高看自己了。”
谢流芳转身往诏狱外走去。
可还未走出,便见陆巡神色匆匆从外头走进诏狱。
“谢大人,魏老太君死了,”陆巡神色复杂,望着他,“在您刚无罪释放她出诏狱后一盏茶的时间,便被人一刀砍了脑袋,丢到了西街的一条旧巷子里,险些被野狗分食。”
谢流芳漆黑瞳仁微动,瞥了眼某处黑影。
黑影摇了摇头。
不是阿九。
竟还有人比他还急着杀魏老太君。
为什么?
除了他和太后,还能有谁?砍了头还不够,还要让野狗分食。
何等深仇大恨。
“天子脚下,竟有人如此丧心病狂,真是令人害怕。”
男人懒洋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仔细听,竟还有几分幸灾乐祸。
谢流芳侧目,审视他。
“谢大人这么看着我,怎么,觉得人是我杀的?”萧承驹双手抱臂,站没站相,非要凑近俯身,压着嗓子说话。
谢流芳薄唇轻扯:“未尝不可能。”
萧承驹两手一摊,阴阳怪气,“我与她无冤无仇的,杀她做什么?她刺杀的是谢大人,和我有何干系?我犯得着去惹一身晦气?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与死者有恩怨者,皆要避嫌,此案我不审,”谢流芳不再理会他,转头看向陆巡,“由骁翎司来审。”
陆巡拱了拱手,“大人放心。”
谢流芳抬起两根手指,点了点萧承驹的肩,“他第一个审。”
“这不对吧,谢大人,”萧承驹气定神闲,呲着牙盯住他,“第一个审的,应该是你才对。”
谢流芳望向陆巡,“是吗?”
陆巡立马低头,赔笑:“太师代天子御笔,无人配审。”
谢流芳微微颔首,抬手拽住萧承驹的一只耳朵,往下扯,直到男人俯身,被迫接受他垂落下来的目光,“听到了么?”
萧承驹喉结滚动,舔了舔干燥起火的唇,语气恶劣,“听到了,您了不起,您是土皇帝。”
谢流芳松开他,“押他进去,即刻提审。”
陆巡无有不从,抬手一挥,手底下的骁翎卫便将这位新上任的副使押进了审讯室里。
审讯是一个极为漫长的过程,守在外头的骁翎司哪里敢让这位如日中天的谢太师坐着干等。
沏茶的沏茶,端点心的端点心,甚至大堂角落里还有一个临时点香的,势必要让诏狱里的阴森血气都染上香气才好。
谢流芳喝完了茶,审讯室的门开了,陆巡从里头走出来,手里抓着一张供状,面色尤为复杂。
“煜王殿下的供状,怕是会污了太师的眼。”
谢流芳接过陆巡呈上来的供状,垂眼看去。
上头详细写下了萧承驹今日一日所做的所有事:
辰时,在府中与亲卫大吵,后入宫谢恩。
巳时,爬太师府墙头围观谢太师被刺杀,从墙头摔落。
午时,爬房顶偷看谢太师用午膳,并在小厨房顺走吃剩的红枣糕一份用以充饥。
未时,用石子偷砸前来拜访谢府的温良修,并偷看谢太师午睡。
申时,尾随谢太师来到诏狱,并踹坏诏狱门前石狮子一个。
谢流芳看完,面无表情收回目光。
“你觉得这份供状可信?”
陆巡苦笑:“下官自是不信,但经由骁翎司的天眼核实,煜王殿下所言……尽数属实。”
第24章 怎么,又想让我给你当狗了?
堂堂亲王,爬人墙头,简直可笑。
谢流芳走进审讯室。
萧承驹还坐在椅子上,见他进来,挑起眉毛,“怎么,是我说的不够仔细,谢太师要再来亲自听一次?”
谢流芳将手里的供状甩在他脸上,轻声道:“就不该让你活着回来。”
萧承驹脸上笑容淡去,“那还真是让你失望了。”
“煜王,是谁让你监视朝中重臣?”谢流芳撩起衣摆,端坐在太师椅上,苍白的面颈在牢房唯有的一盏油灯照亮下,泛着暖玉般的光泽。
“是太后?”
萧承驹阴着脸:“你就想问这个?”
“殿下以为,除了这个,你还有什么值得我亲自来问?”谢流芳反问。
萧承驹懒懒往后一靠,浑身如同卸了力,“没有谁让我来,仅仅因为我恨你,恨不得时时刻刻盯着你,这个答案,谢太师满意吗?”
谢流芳:“那恐怕要让煜王殿下失望了,这不是我想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