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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那圈纹路看了好几秒,李珏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墨绿色的鳞片层层叠叠,缠绕在李珏的腰身,既不会让他喘不过气,也不会让他能轻易挣脱——
是蛇尾上的花纹啊,这腕带上的纹路,和某条蠢蛇尾巴上的鳞片纹路如出一辙。
陆诗晴和陆泽霖作为一母同族的同胞,蛇尾上的花纹必定是同根同源的,只是深浅和色泽略有差异。
陆诗晴大概是从自己的鳞片纹路中得到了灵感,把那些天然而生的,只属于他们家族的印记,织进了这条细细的腕带里。既是身份的象征,也是家族的烙印。
所以,他是被陆泽霖的姐姐认可了吗?
这个想法只存在了一瞬间,就被李珏否决了,心想自己真是太久没上班了,都开始胡思乱想,疯了吧……
给了一条腕带都能脑补出一出家族大戏,对方只是想找个理由让他出去,不要打扰他们姐弟俩谈话,省得听到不该听的,就这么简单。
哪有什么认可不认可的?他又不是要嫁进他们陆家,真是脑补过度。
他在姐弟俩的目送中穿过那条被植物环绕的走廊,进入电梯。把手插进裤兜里,把腕带藏了起来,这样就看不见了。
电梯门缓缓合拢,在快要关上的最后一刻,他透过那道越来越窄的缝隙,看见陆诗晴靠着办公桌,陆泽霖站在她旁边,两条修长的身影被落地窗的光线拉成剪影。
两人正笑着朝李珏的方向挥手告别。
电梯门彻底合上了。
陆诗晴收回目光,转身走回办公桌前面,靠在桌沿,双手抱胸,翡翠色的眼睛紧盯陆泽霖。
陆泽霖仿佛回到了小时候他把姐姐的限量版蜡笔全部掰断的那天,陆诗晴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盯着他,令他不寒而栗,这可能就是血缘压制吧。
“你最近到底怎么回事?连我都听说你这几个月长时间高频率旷工的事了。”
“你请了那么久的假,公司那边都在传你不务正业。大伯和他的那些人在董事会上提了好几次,说你心不在焉,可能是生病了不舒服,或者是情窦初开忙着谈恋爱。”
陆诗晴挑了挑修剪完美的眉毛。
“所以你是生病了还是真的在谈恋爱?”
“都没有。”
“我猜也是。我真的很想知道你下班后都在忙什么?游戏不爱玩,也不谈恋爱,好像也没什么兴趣爱好……整条蛇都快人间蒸发了。”
“呃……”陆泽霖张了张嘴,无从反驳。
“他打着关心你的旗号,一直在给董事会递话,说你玩忽职守,该考虑某些位置换人了。”
陆泽霖沉默了一会儿才回应:“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
“姐。”陆泽霖打断了她,“我有分寸。”
“你有个屁的分寸。”陆诗晴恨铁不成钢地说,“你是不是想着完全不管那边的事情了?他们爱怎么样怎么样?你知道大伯背地里最近又开始搞小动作了吗?”
“那就让他做吧,我本来就不想上班,不想当什么继承人。”
陆诗晴叹了口气,静静的看着自己的弟弟,心情复杂。
作为被当成继承人培养长大的孩子,他从小也是苦到大的。
任何被认为是玩物丧志的事情都被明令禁止了,不能养宠物,不能看闲书,不能有那些浪费时间的兴趣爱好。
各种类型的课业压在陆泽霖身上,一节课不落地排满了他的每一天,以保证继承人的全面发展。甚至每一次小型检测,都会被一对一辅导的老师事无巨细地汇报给陆父陆母。
而她自己,因为天生的性别原因,永远得不到父母的关心和认可。
在那个家里,女儿是不值得投资的,给她花钱就是浪费。陆诗晴在年幼时期得不到父母关爱,幸好后来做出了改变一生的决定,去读寄宿学校,自己照顾自己。
所有的人情世故、商业头脑、投资眼光,都是她通过一次次的失败中总结经验学的。
出生在这个家里唯一的好处就是钱管够,她可以自己给自己报班学习,自己给自己做投资,在没有人指导的情况下,硬生生把自己逼成能独当一面的人。
他们姐弟俩,一个被压得太重,一个被推得太远。
她清楚的知道,造成这一切的根本原因是他们的父母。
怪罪一个被迫卷进这场游戏且对她没有恶意的弟弟,是没有道理的。
“陆泽霖,打起精神来!你再这样,公司那边早晚要出大问题,大伯盯着你呢!他那个儿子虽然工作能力中上,比不上你,但胜在听话。大伯说什么他做什么,董事会那帮老狐狸全部都看在眼里。”
“你不在的时候他儿子都在,时间久了,不只是站陆鸿渊的那批人会倒向他,那些中立的、墙头草的人也会站过去。”
陆诗晴双手搭着弟弟的肩膀,轻轻摇了摇,试图让他清醒一点。
“到时候你该怎么办?早点做出选择吧!是继续这样躲下去,还是回去把该你的东西拿回来,你自己得想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