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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串散了几根,竹签上的肉块掉了下来,他重新串好,肥瘦相间地码在盘子里,又淋了点辣椒粉。
最后是那袋板栗,炒得油亮亮的,封口扎得紧,一颗都没洒。
他把板栗倒在碗里,还是热的,李珏试吃的时候觉得它又粉又糯,甜丝丝的,比他在人类世界买的好吃多了。
李珏顺手捏了一颗塞进陆泽霖的嘴里,确实很好吃,又粉又糯,在嘴里化开的感觉让陆泽霖觉得很幸福。
他含着板栗,腮帮子鼓着一块,看着李珏忙活的背影,视线完全锁定在小人类身上。
今天他一共幻想了太多不好的东西——巷子、车祸、血泊、绿化带里的小土堆。
每一个画面都像刀子,将他反复凌迟
可现在李珏就好好地站在他面前,弯着腰,穿着围裙,把袋子里面的食物一个个装进盘子里,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说着陆泽霖听不懂的语言,肯定是在埋怨他刚刚把人撞倒的事情。
这样琐碎的生活化日常,让陆泽霖觉得眼眶又开始酸胀。
“傻愣着干嘛?去洗手,吃晚饭了。”
李珏头都没回,他是从玻璃窗的倒影里看见陆泽霖泫然欲泣的模样。
太恐怖了。
那条蛇眼眶红红的,手里攥着刚刚捡了半天苹果的塑料袋,一动不动,直直地盯着他看,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李珏盯着倒影看了两秒,心里咯噔一下——
别是刚才开门冲出来的时候,不仅把他撞飞了,这蠢蛇自己的脑子也撞坏了。
不然怎么杵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眶还红红的,跟被遗弃了一样。
他有点想过去看看,又觉得自己这样太矫情,而且手上还沾着酱汁,不好抱的。
算了,先把陆泽霖喊清醒了再说。
“听见没有?”
李珏语气比刚才凶了一点,但又不是真的凶,只是假装不耐烦。
他头都没回,手里的动作也没停,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厨房门口的人听见。
陆泽霖赶紧把手上装水果的袋子放进冰箱,转身去了一楼洗手间。
他走得很急,几乎是落荒而逃,尾巴在地上拖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迹。
李珏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手里还拿着那袋板栗,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
他心里有点乱,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
换作刚穿越来的时候,看见陆泽霖这副样子,他大概会冷笑一声,觉得这条蛇有什么糟心事都是活该。
被关在笼子里卖的是他,被戴上项圈的是他,被电击晕过去拖回来的也是他。
他们之间隔着一道清清楚楚的界线,势不两立,没什么好说的。
他是囚徒,陆泽霖是狱卒。可现在,他没法对陆泽霖那么冷酷了。
这种变化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也许是危急时刻陆泽霖突然出现在巷子里,变成蟒蛇和鳄鱼缠斗的那时起,也许是从陆泽霖把项圈拆了、把地址牌贴在冰箱上的那一刻,或许更早,李珏的心里就有什么东西松动了。
透过玻璃倒影,他看见陆泽霖红着眼眶站在厨房门口,手足无措,连尾巴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摆。
李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那片湿漉漉的水痕已经干了,他伸手按了一下,指尖触到那圈暗色,还有点湿,提醒他刚刚发生了什么。
甚至站在夜市摊前挑板栗的时候,他脑子里想的居然是“陆泽霖应该喜欢吃这个”,上次对方在夜市买了两斤,吃得尾巴一直晃。
李珏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在意这些事的。
那条蛇喜欢吃什么,蛇尾巴在不同情绪下会有什么反应,他昨天晚上有没有睡好、眼底的青黑是不是又重了一点。
这些对他逃离兽人世界根本没关系的细节,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像藤蔓一样缠满了他的脑子。
他明明是一个要离开的人。
每天都在努力学兽人语,像冲刺高考一样读单词、背单词,为回家做准备。
可他现在就站在厨房正中央,穿着之前嫌弃了很多次的围裙,手上忙着把泼掉碎掉的熟食拆分进盘子里,甚至还摆了个盘——他以前从来不在乎摆盘的。
他恨自己心软。
在城中村的时候,他见过太多眼泪和哀求,早就练出了一副铁石心肠。
李珏告诉自己,待在这里只是暂时的,他还是要回去的,他不应该对这个世界产生任何留恋。
自己是不是有点毛病,为什么会纠结这些?
肯定是被那条蛇传染了,变得和他一样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