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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珏无力的缩在毯子里面,刚才那一番折腾耗尽了他所剩无几的力气。
他现在只想休息。
在梦中,世界和李珏隔了一层厚厚的水雾,门口似乎传来了窃窃私语,可他什么都听不真切。
他们又在说什么鸟语呢。关于语言不通的事情,李珏感到头疼,现在就连交流都成了大问题。
如果能沟通就好了,或许还能试着和对方讲讲道理,表明自己的身份。
他才不是宠物,他来自一个人类作为主宰的世界,是独立的,有思想,有尊严的人。
再或者,他还是很想出去在这个新世界逛逛,不知道有没有和他一样穿越到这里的人,当时在黑市太慌了,应该多观察一会儿的。
他想试试找到同类,然后和他们说说话,这种无人能沟通的状态实在是太难熬了。如果能遇见相同境遇的人,或许能联手找到回去的路。
虽然李珏原生家庭不好,但也靠自己过上了相对不错的生活,或许他会像普罗大众一样继续工作,升职,慢慢过完平凡安逸的一生,但绝对不是被当做牲畜一样关在笼子里贩卖,耍猴般在直播间前被展示。
现在还能回去吗?
这个疑问暂时没有答案,只有窗外逐渐暗下去的天光,和房间里李珏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陆泽霖打开房门,和医生一起走了进来。
李珏闭上眼,假装睡着。
一双带着医用手套的手过来对他进行例行的检查,他身上使不上劲,就任由对方摆弄。
李珏感觉到一双更凉的,光滑的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毯子被仔细地往上拉了拉,掖紧。他认出了这位是谁,半个小时前他还咬过呢,他对这皮肤的质感深有印象。
医生张口说了些话,大概是在交代自己的身体状况吧,李珏想。
他能感觉到陆泽霖没有离开,还站在床边,沉默的看了他很久。
怎么还不走!
李珏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沉甸甸的,带着一种他无法理解的专注。
然后,李珏听见陆泽霖用他完全听不懂的语言说了一句话,像在叹息。
为什么养只小人类,才第一天就病了呢?还是说我身边就留不住任何一个能陪伴自己的生命吗!
陆泽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养的那只,也是黑头发,眼睛很亮,会微微歪着头看着他,露出好奇且认真倾听的神情。个子年龄都很小,就他大腿那么高,比现在这只瘦小了很多。
陆泽霖给它取名“点点”,因为它的手心有一块深色的胎记,像洗不掉的墨点。
那时候陆泽霖太喜欢他了,恨不得和他同吃同住。陆家大宅空旷的不像人住的地方,所有器物一尘不染,管家和保姆也被管控的很严格,非必要不会跟他说话。
礼仪课、血统政治课、力量掌控与形态学等等,无数课程填满了陆泽霖的每一天。他的言谈举止在数道目光中拆解打分,父母的眼中永远带着审视与评估,仿佛生下他就是为了得到回报。
父母的慈爱根本看不见,他们只想要一件叫做继承人的完美作品。
一天下来,只有回到自己板正的卧室,看见点点坐在小窝乖乖等他回来,或是笨拙地抱着比他脑袋还大的水果小口啃咬时,陆泽霖才能真切地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在那个压抑得喘不过气的家族里,这是最开心的一段时光。
直到某天,点点不见了!
管家在身后追着喊“少爷不可以在家里快跑”,他把别墅上上下下找了个遍,即使嗓子都喊哑了,点点再没有像往常那样一叫就跑出来迎接他。
陆泽霖心都被凉水浇透了,他明白,出事了。
他深吸一口气,敲了敲书房的门。
“请进。”
陆泽霖状似淡定的走了进去,口袋里握成拳的双手出卖了他紧张的心情。
父亲端坐在书房里,语气淡然:“玩物丧志,不成体统。”
当小陆泽霖鼓起勇气追问送去哪里时,得到的只有一个模糊的、经不起推敲的地址。
小孩子或许会相信,但是陆泽霖早慧,他了解父母做事准则,解决掉一只小人类有很多方法,但绝对不是送去亲戚家朋友家或是找领养人,太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