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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安煦声音发闷,嗓子哑了,“你让我抱一会儿……”
现在不用看,姜亦尘确定对方哭了,哭得抽抽噎噎,很委屈。
他手足无措。他不知道为什么。
他想安煦本性不是这样的,遂在对方背上一下下拍着,脑子飞转。结果,他把所有的可能性想个遍,脑仁要迸火星子,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他只能瞎猜:该不至于因为我哭成这样。因为身世?知道身世之后他确实是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对劲,好像一点情绪都没有。
依着他那小暴脾气,怎么可能没波澜,他该有气撒完,扭头就走才对。
咳,是不能跟皇上撒火,所以……他一直压着脾气?
“你心里委屈是不是?”姜亦尘抱人极小幅度地摇了摇,“哭吧,哭出来就痛快了,你要是想骂他,就当着我的面儿,我跟你一块儿骂。”
他没说“他”是谁,但他知道安煦听得懂。
然后。
他非但没把安煦哄好,那人反而抱他更紧,抓着他背后一把衣裳,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哭得更凶了。
第99章 怕死
安煦哭得很隐忍,没有嚎啕,他情绪还是压抑着。而在姜亦尘看来,此情此景任何劝慰都苍白,于是他拽来浴袍,将人裹了,顺着对方脊骨轻轻捋。
虽然安煦从来没说过,但姜亦尘知道他很喜欢这样,每次他在他背上轻轻按摩,安煦的状态都能比寻常时候更放松。
少时,安煦情绪渐平,偶尔还有一声难以自控的抽噎,至少身体不再发抖,抓姜亦尘衣裳的手也不再像死拽着救命稻草。
姜亦尘调整姿势,让安煦伏在他身上更舒服些。但随着身位变化,他看见浴凳的竹编头枕位置有一块深色痕迹。
那是块血痕。还没洇开,很清晰。
姜亦尘心头一坠。方才他亲他,是知道他后枕侧面有伤,明明贴心地没挑明,也好好地护着,怎么还是破了……
想来是后来情难自已、他的吻越发向下时,安煦还是自己蹭到了。
“无烬,”姜亦尘声音轻轻的,是哄着他商量,“我知道你头上伤了,让我看看好不好,好像破了皮,咱们得上点药。”
安煦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可能是觉得眼泪已经把对方衣裳弄湿、索性彻底不在乎了,他在姜亦尘衣领上把脸蹭干,闷着声音道:“没事,不用看了,不疼。”
姜亦尘被他这小动作惹得低着声音笑,语气更柔和,甚至带出撒娇的哄:“让我看看嘛,就一眼。要是没事,咱不理它;但要是破了,不及时清理、它藏在头发里化脓可怎么办?安神医你自己说该怎么办,是不是要把那片头发剃掉?到时候你脑瓜多清凉。”
最后这句带着揶揄的吓唬。
安煦沉默片刻,该是真的畏惧脑瓜壳清凉,低声“嗯”了。
姜亦尘知道他不乐意被看到脸,便不去看,将他摆正些,轻轻拨开他头发看伤处。那地方确实流血了,一趟细细的殷红色,顺着耳根往下淌,如白绢上一趟红痕,配上缕缕青丝,美得触目惊心。
色泽太过饱满,几近妖冶。
姜亦尘心疼,不动声色地收敛目光,在安煦肩头轻轻拍:“流血了,你得洗洗,然后上药。”
言罢,他先将空盆用滚水烫过,再撒下清洗伤口的药粉,用温水兑开,将盆放在浴凳头顶处,敲敲竹枕:“脖子放这。”
反正被发现了,安煦乖乖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