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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摞下面露出地板暗门。
安煦指着拉栓:“拉开,”说完他又嘱咐,“悠着点,背后的伤。”
姜亦尘一拍肩膀,表示小意思。
他上前去拉,牟力一拽——诶嘿,拉栓纹丝不动。
呵……
六殿下不信邪,气沉丹田,第二次用力。
这次他用了八成力,脚下石板都给踏得“咔”一声响,吓得他立刻收力,可拉栓还是没动。
他看安煦。
安煦终于忍不住笑了,在墙缝里抠搜片刻,脚下传来“噶拉拉”的机扩转动声,通路自行打开。
姜亦尘故作生气“哼”出个鼻音,示意安煦先走,但看他有精神头涮人,嘴角却是压不住笑意。
如安煦所言,下山通道极长,也极险。洞口修得几乎直上直下,每级台阶有常人小腿高,阶面只能盛半个脚掌。更要命的是,这深洞只有一人半宽,即便姜亦尘想背安煦下去,也是不行的。
二人举着火把、侧身往下走。
洞窟每下三百阶便有个空洞供人小坐休息,俩人手脚并用,共歇了七八次,看到洞窟外的山涧时,已快中午。
安煦重见天日,腿抖个不停,右腿疼得几乎难以忍受,额角全是汗水。他胡乱抹一把,从怀里摸出个药瓶拧开,“咕咚”一口。
姜亦尘看他。
“治内伤的药,不是糖水儿。”安煦随口胡说,不肯告诉对方那其实是止疼的药。
姜亦尘在他面前半蹲下:“背你。”
安煦略有迟疑,逞强这门技术是刻进骨子里的:“不用,再往前走一点就有人接应,下山前我放了枢鸢报信。”
言罢,他迈腿就走。
姜亦尘眉心下压,两步上前一把抄起他,安煦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他脖子,跟着打算往下跳。
姜亦尘顺势抱他转了半个圈,把他的力道卸去。
“你说前面有人接应,不想暴露被我扛回去就老实歇会儿,到路口我放你下来,”他收紧手臂,见威胁管用,又找补道,“都让你亲过了,抱一下怎么啦?搂我。”
安煦:……
不搂!
他嘴噘得能拴油瓶子,思量利弊,确认现在力敌不过,不想再被扛一次,只得放弃抵抗,在对方怀里抱怀,气哼哼的。
姜亦尘好像端了一尊泥雕,心下好笑,不再招惹他,行至山坳口,把他轻轻放下。饶是万分小心,安煦脚沾地面,右腿还是钻心地疼了。他强忍着没吭声,暗抽一口冷气。
姜亦尘没戳穿他,不做声地扶人。
安煦缓息片刻,打出个悠长的呼哨。哨声尖锐,绕在山谷里余有回响。
很快,回应声传来,再不多时,景星和庆云牵着马匹出现在山间。
不曾想,安煦的呼哨声还引来了鸟鸣。一声鹰啼之后,众人头上有悬影掠过,展目看是只信鹰。
姜亦尘让披风下摆在左臂上缠过几圈,将手臂展平。鹰得了信号,直冲他滑行过来,落在他臂上,抖抖翅膀。
“是卢鹄的鹰,”姜亦尘从火漆封死的小竹筒里取出信,一目十行地看过,笑道,“你让他查的事情暂没结果,他倒查到些别的。”
自从得知灵光身或许是条生意线,姜亦尘便命人深挖,最终线索指向宫里。如今卢鹄查到个挺有意思的事,二十几年前,贺氏还在家做姑娘时,曾与骆九菊在信安有交集,而当时那地方最大的浮屠门禅寺主持,是灵光寺的溪山大师。
话像根风筝线,把安煦的思绪扯跑——骆九菊确实在信安一带游历数年,若贺昭仪来自信安贺家,那么这二人或许是旧识。
他把翳珀珠子放在手里撸得“嘎啦嘎啦”响,心道:姜亦尘这家伙在御前那么不受待见,不会是皇上知道些什么……哎呀!不会是贺氏入宫前,跟骆二叔……
这歪念头一起来,心可就再也正经不下去了。他瞪着眼睛上下仔细端详姜亦尘。
姜亦尘起初被他看得莫名,片刻知道他安的歪心,拍他一巴掌嗔笑道:“瞎想什么呢,我不是你二叔的儿子!是她救过你二叔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