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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别有洞天。
塔内被修缮过,一架架书柜杵天杵地。
柜子按照七纲七目分门别类,以颜色辅助区分。衙门内的藏书阁里所藏书目寻常,这里才是精髓。
安煦走到标记“蠹”字的高架前,随手在柜柱上一按,不知触动什么机关,柱子便掀开一片内嵌区域,他又将几个齿轮上下顺序重新排布,书架“咔咔”轻响,寸厚的书卷转动到他眼前。
他熟络地翻开“蠹”子目卷,嫌弃地撇撇嘴,忍着恶心看内容。
看得极快。
书中所写雾蝇药性、特性与他记忆中大差不差,但再多的他便没有印象了,比如以特定药物喂食蝇虫,可让蝇虫操控宿主神志,炼为“蝇奴”,蝇奴能够依照主人吩咐全心全意听从吩咐。
所以,雾蝇能让更多人“自愿”修炼灵光身。
但眼下安煦无暇多想此事,他记得雾蝇可以制作致幻药粉。
他要做两手准备,万一避役司这几天什么都没查到,七日到限,他总不能真的无凭无据参奏浮屠门。他全神贯注,飞快查阅方法。卷中记录因宿主个体存在差异,导致蝇虫卵性状不同,制作致幻药物,需要依靠“原料”的特性实操尝试。
安煦叹了口气:倒霉催的,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让我这辈子偷偷摸摸玩虫子……要是连虫子都不怕了,老子真的无所不能了。
他一边愤愤,一边取出特制的琉璃皿,深吸一口气开始分离蒋朝血液中雾蝇的卵虫,按照书中所述将它们制成幻粉。
过程枯燥,但比预想的顺利。
安煦看着做好的幻粉发呆片刻,以小木棒沾了丁点,凑在鼻子底下,豁出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
……
无事发生。
就连粉末进入鼻腔都没有感觉。
他捏眉心:什么玩意?浓度不够?
刚想推翻重来,脑海忽而一涨。
他眼前的书籍、药瓶悉数离他远去,又霎时向他反扑,视线里所有物件扭曲拉长,心脏“砰砰”地跳。
像有个锤子在心口砸。
每砸一下,他的脑袋就有一瞬间停止思考。
第66章 遇险
不知从何时开始,安煦自觉进入另一个空间。
周围的一切都变了,他好像不再是自己,眼前有个小孩,四五岁,穿着绸缎小褂,扎着长寿辫,滚圆的小脑袋瓜让人想揉一把。安煦像是寄生在幼小躯体里的游魂,不用费力,能轻飘飘坠着小屁孩。
小孩急匆匆的。在大宅院里兜兜转转,一路上,他路过很多人,那些人的脸都蒙在雾气里,五官朦朦胧胧。
他闯进一间屋,翻箱倒柜,找出一柄极其华丽的短刀,刀鞘上镶满了宝石。小手在刀镡一顶,刀出鞘,刀身却是木头的。但小屁孩认定是它,还刀入鞘,抱着它往回跑。
他折返到某间正屋前,有侍人拦他。他施展黄花鱼溜边技能,绕胯钻裆,三晃两晃出溜进屋了。
霎时,屋里和室外化作两幅天地。
外面艳阳高照,是春暖花开的好季节;屋内却被四壁隔绝出阴冷。
屋里一男一女,安煦听不见他们说什么,但看男人指着女人,动作激愤,是在争论。
男孩冲到二人之间,将那金玉其外的小木刀向前一举。
安煦以为他要保护女人。
却不是。
虽然依旧听不见任何声音,但安煦脑袋里有一方意识似与小男孩通神,他知道男孩大声道:“别怪阿娘,是我偷偷和娘家哥哥要了刀鞘,我这就去还给他们,你罚我,别怪阿娘……”
话在安煦心里一扎。
恍惚间,他与男孩感同身受,似乎曾经某个时空里,他也说过类似的话。
……又是那个父亲杀了母亲的梦吗?又换了另一种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