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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姜亦尘及时接手。
“拔!把针拔了!”安煦难得惊惶。
姜亦尘立刻夹针一提,摸帕子将渗出的丁点血迹擦净,把帕子引火烧掉,再把针放在烛火上烤。
“果然是……有人在他体内养雾蝇,”安煦稳定心神,“但他心脉近堵全,再过不得多久,他便要心塞而亡。”
小狱卒听着,字字句句听得懂,又字字句句匪夷所思。他想象力太发散,联想这人心脏被虫子堵得密密麻麻,或许如蜂巢里养的幼虫一般……
嗓子眼有股燥气往上顶。
他“呕”一声,捂嘴退出牢门,扶墙吐了个七荤八素。
安煦顾不上他,骆白璧却似被那一声声翻江倒海惊扰,睫毛颤了颤。
“白璧。”安煦定声叫人。
骆白璧低吟一声,真睁眼了,目光呆滞地看安煦:“你……”
他气若游丝,只比死人多一口气。
安煦点头,可不待说话,骆白璧又眼神一变:“你……瑶琴……”
他中气不足,动作意外利索,一个仰卧起坐窜起来,紧箍住安煦的腰:“瑶琴……瑶琴我好想你,你怎么都不来看我了……”
说着话,手居然往安煦衣服里探。
这还了得?!
姜亦尘眉毛都立起来了,两步上前,薅住骆白璧脖领子把人拽过来、往地上一戳,单手在他脸颊上“啪、啪”拍两巴掌,力道不重也多少带点私人情绪。
“嘿,小子!睁眼看看,谁是瑶琴!”
回魂掌把骆白璧扇醒了,他眼神有一瞬清明,看眼前俊朗贵人片刻,又转头看从草榻上站起来、正整理衣裳的安煦,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双眼一翻往后倒。
安煦瞪姜亦尘。
姜亦尘把人顺回草榻子上,挺无辜:“不是我扇晕的。”
安煦“切”一声,再次给骆白璧诊脉,而后捻出金针在对方百汇刺下去。他的手非常稳,针被他有节奏地轻捻晃动。
骆白璧还有知觉,看那表情说不上是痛苦还是舒坦,眉心起皱,眉头却扬起来。
安煦恶劣地笑了。
他有个不为人知的怪癖,以针御人能带给他难以言喻的操控快感。或许是对自己无法掌控命运的补偿。
“骆白璧,你听得见。”安煦声音很轻,他嗓音从不铿锵,近来身体欠佳,中气亏虚,声音越发松散,话音娓娓,让人放松。
骆白璧“嗯”了一声。
安煦便继续说话,言说全是生活琐事,小时候的、念书学堂的、和骆九菊、和骆无瑕的,起初陈述居多,说到后面渐渐开始有问句。
骆白璧也能给予回答。
“瑶琴是谁?”安煦突然问了个关键。
“她……瑶琴很可怜,她一直在找姐姐,她们都是被困住的姑娘……我想带她走出来……”
话答得云里雾里,安煦又问:“她被困在哪了?”
骆白璧蓦地睁眼,直勾勾地看着安煦。
二人一个躺着,一个坐着只在对视。
姜亦尘旁观莫名其妙,不敢冒然打断,偷偷防备这小孩又暴起耍流氓。
但过了好久,无事发生……
终于,安煦先忍不了了。他笑得戏谑,那只搭在对方腕脉上的手指敲着对方:“白璧,不能好好说话吗?你在我面前装?你知道的,伏羲九针技法霸道,我想让你清醒,你就没有含混不醒的道理。”
话音落,他指尖突然在对方头顶的针尾一抖。
骆白璧一个激灵,双眼失焦又刹那重聚。
“何必呢?心里有苦有委屈,直接说。”安煦的声音中有一切尽在掌控的淡定。
怎奈威逼利诱到这份儿上,骆白璧就是不说话。
安煦看他那死性样心里恨得慌,叹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