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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炼一怔,但没拦,笑道:“罢了,心都不在这,快去忙吧。啊……孤是想跟你说,坤灵镇查出雾蝇作祟,孤便也着人查了查,查出豢养雾蝇之法是从司天堂的藏书阁流出去的。这事孤不知查得对不对,暂没与父皇讲,安大人还得尽快查实。”他一抬手,示意言尽于此,放安煦自便。
安煦心下震撼,脸上不动声色,行礼告辞。
雅间中还剩皇家兄弟二人。
姜亦尘有心拉拢姜炼,窥探安煦身世秘密,并不急着去追安煦。
“方才在宫门见你急匆匆的,是要入宫见驾?”姜炼温声问。
姜亦尘方才气冲顶梁,想把“无常渡”的因果告知姜庇,但他在宫门前遇到太子殿下,人也就冷静不少——江湖悬赏的事情即便确有其事,也很难人证物证俱全。皇上本来就决定消减浮屠门势力,不需要再给他的动机加码。
“正是想与父皇商议浮屠门之事。”他道。
姜炼单边眉峰一掀,转话锋:“还未谢你与避役司在百姓面前帮我背了骂名。”
他指西疆赵家之乱,言罢,自满杯中酒,向姜亦尘端杯示意一饮而尽。
姜亦尘端茶还礼:“此事也有我处理不及时的疏漏,皇兄莫怪。”
“六弟,方才你心里多半骂我在你与无烬之间胡乱挑唆,是不是?”姜炼又问。
姜亦尘确实没看懂他此举何意,不吭声。
“当年那大狗到底是不是你杀的?”
姜亦尘垂眸反问道:“重要吗?”
姜炼预料之内地笑了,语重心长道:“无烬怎样认为或许还是有点重要。两个好朋友吵架嘛,若能出现第三个讨厌的人,那二人便‘同仇敌忾’了……”随着说话,他脸上笑意消散,“就像孤与阿卿。她死了,死在孤眼前。西疆之事孤的本意……不是这般啊。”他合了眼睛,声音有些哽住。
姜亦尘听姜庇表述前所未有地混乱,更从未听过他此种音调,不禁抬眼看他,见他眼圈隐有泛红。
“孤看得出来,你在意无烬,那种在意……超越同袍之谊。所以孤不想看你重蹈覆辙。方才不过是想帮你哄哄无烬,眼下他离开了,咱们开门见山。近来你在查无烬的腿伤,进展不喜。对吗?郑亦。”
第61章 闹剧
姜亦尘定住了。
当年他离宫,皇上对外宣称他身体欠佳,外出调养。那时,他尚不知安煦是真皇子,更一直以为“郑亦”这名字与“姜亦尘”像风筝与放风筝的人,断了中间的线、没人知道二者有牵连。
可如今,他先得知有人利用江湖悬赏诓骗安煦杀“无常渡”,后又有大殿下言之凿凿喊出他的化名。
更甚……曾经他听皇上与罗珏的对谈,得知自己是个冒牌货,真的只是恰巧吗?
“不用这么紧张,”姜炼戳一块梨子扔进嘴里咂滋味,示意小萍回避,房内只剩身高不过三尺的矮奴。
矮奴从柜子里拿出东西,非常恭敬地放在姜亦尘面前。
那是一本白皮册子。
姜亦尘翻开,见里面全是被铺平、黏好的碎纸。纸张边缘焦黑,窟窿连窟窿,该是被烧、又被“抢救”下来的残章。虽然书写内容完全难辨,但只见字迹,姜亦尘的心就坠了一下。
“这是无烬在幽州想烧毁的东西,我的暗侍偶然得见,多事抢救,只救下来这么丁点。”姜炼道。
姜亦尘仔细看,字迹还有零落可辨,是“亦”、“骤亡”、“腿骨”等字眼。其中一片纸张页眉还在,写着“案录、案壹”。
姜亦尘醍醐灌顶。
重逢之后,他知道安煦在写《司天案录》,当时他见他撑病书写,借“没收”之由,顺便看了他近年在忙什么。
而奇怪的是,那案卷开篇便是案贰,他当时问过第一个案子何在,安煦说“下酒吃了”。
如今这般看……原来第一个案子是他,安煦从他写起,又烧了。
“孤记起无烬突然腿瘸,心下好奇便查了查。查到他瘸腿之后,随身兵刃也变得奇特,因此,借着去北海签订盟约的机会,问莫先生此是何异术。莫先生听过一笑了之,说孤想多了,他自己手中骨剑虽是仇人之骨所制,但那纯是宣泄折辱,司天堂内没有此类以骨制剑的横术。孤看不出他是否刻意隐瞒,不过呢,”姜炼说到这,转向矮奴道,“把你家乡的异术说予王爷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