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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是梦吗?
安煦摸黑下床,腿脚发软,一瘸一拐蹭到桌边点烛火,光晕散开一团,驱散屋中的一方暗,照亮桌上留有药渣的粗瓷碗。
碗像剥茧的丝头,抽出更多记忆。
好像姜亦尘放他躺下之后,在他唇上撕磨过。
极短的瞬间,但太温柔。
不是梦。
安煦无意识地抚过嘴唇,他被模糊的记忆折磨,那感觉很难描述,有种欲罢不能的异样,是眷恋被人捧在手心里的缱绻,太没出息。他怔住了,摇头甩开不合时宜的矫情。
但话说回来……姜亦尘呢?
按照这货近来恨不能化作他身上配饰的尿性,他该守他到天亮才是。可房间里,再无旁人。
不是人有三急,便是有比三急更急的事。
案子有新线索,还是都城有急讯?
安煦彻底醒盹了,披上氅衣,打算继续写卷宗。而事实却证明,人若是有闲不懂偷懒,懒就会被偷走……
他刚坐下,窗外就传来“笃笃”的敲响,是他熟悉的节奏。
安煦推窗,发现外面飘着好大的雪。街道、房顶都白茫茫的,房中烛光跃出窗,妄图将雪温暖了。
枢鸢蹦跳着进窗,落在他手上。这是他前日派去给都城看家的骆二叔的信使,但信无人接收,被原样带回。
加上日前包裹那茬,这是第二次了。
安煦心头一沉,手指翻花要将木鸟变回小木球。
可明明是平时做熟的操作,他居然突然用不上力,枢鸢脱离掌握,摔在地上的瞬间又自行飞回来。
连续三次皆如此。
安煦震惊之余无可奈何,只得敲桌子让木鸟自行落下。
木僵的征兆么?
又来了……?!
他往后退,跌进圈椅,闭眼将注意力集中于四肢,手脚失控的感觉越发明显,经过两次,他发现这时候嘴里的铁锈味都变得更浓。
不待症状更重,安煦心底泛起股狠绝,捻金针,在几处经络埋下,如他所料,针刺的微涨变为疼痛,每落一针、痛便加剧;当最后一针落完,剧痛瞬间炸开,以每处穴位为原点皲裂成网,像要将他包裹起来,也像要扯开他的身体,将他撕碎。全身没有片点地方幸免。
安煦预想到会疼,没想到这么疼,低吟出声,骂了句不怎么好听的街。
所幸疼痛带走了大部分僵麻。
他撑在桌沿上忍着。
屋子很静,雪也很静……
在短暂的静默中,他隐约听见其它动静。
不是幻觉,是断断续续、哭诉似的低语,经壁炉的烟道传导,听不真切。
又少时,疼也减轻,被好奇和警觉取代。
安煦拉门出屋,发现案件事了,楼梯口的驻邑军撤走了。
“安大人?”不远处房门轻响,陈默闪身出来,见安煦也在楼道里,拧着眉毛错愕,“您怎么出来了,外面怪凉的,我去看看就好。”
显然,他也听到声音了。
“殿下呢?”安煦问。
“六爷和阿蔓姑娘出去了,去向未告知,临行前交代属下看顾您。”陈默毫无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