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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晗川兄又说笑了,此类义举,是要自愿才行。”
萧大夫随口一答,审视姜亦尘。
从前,他道对方血气方刚、离经叛道,是因家中逼婚逃出来避风头的;而此时此刻,这年轻人孤身处于诡秘之境,举重若轻,单说胆识便不似个逃婚的寻常富户。
他姓姜……
闪念划过萧大夫脑海。姜是国姓,所谓“避讳”是避名不避姓,如今天下姓姜之人一抄一大把,但……万一呢?
可皇亲国戚又怎会在脸上印有黥纹?
——嗯,此乃怪胎。
怪胎张口闭口“安先生”,是待那姓安的公子不一般。
萧大夫决定赌一把,换话题道:“安先生身子好了吗?昨夜为他诊脉后,我彻夜思虑其突然晕厥的原因,略有推测,晗川兄想知道吗,又是否想医好他?”
姜亦尘一讷,没接话。
萧大夫便知道他赌对了,脑筋飞转,考虑如何利用此事保全自身。
他尚未来及再说,石道外一阵嘈杂,纷乱蹄声在院落门口止歇,有个苍老的声音吆喝:“冯家娘子在里面吗,出来一见吧!”
姜亦尘记力极佳,对此音色没印象,闪念猜到是安煦把山匪头子撺掇来了。
他迈腿往外迎。
石道外已灯火通明——
乌合之众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穿着粗衫烂布,有人骑马、有人骑驴,但个个手中兵刃锃光瓦亮,深谙衣裳可烂,装备是脸面之理。
姜亦尘不仔细打量为首的老头,先找安煦。
安监正难得狼狈,被个壮汉架着一条手臂,浑身是泥,站都站不直了。姜亦尘心中一紧。可对方旋即与他对上眼神,古灵精怪地晃出狎笑。
姜亦尘便又放心了——这家伙是故意的。
但他还是心疼,要说句什么……安煦微一摇头。
山匪头子老翟人老成精,二人眨眼即过的眉来眼去被他看到,他看向安煦,表情是要他解释。
安煦也没急说话,他通过姜亦尘与翟老照面的瞬间,再次确定当年导致姜亦尘受伤的山匪不是这一波。
可枢鸢在连片的大山探过,占山为王的只剩身旁老几位了。
这时,萧大夫自石道口出来了。
他在脸上撸一把,甩掉第二次震惊,他是万没想到安煦说风就是雨,真能把山匪带来。眼看事态失控,他要说话……
“你!”安煦不给他机会,指着姜亦尘怒目而视,“你和他们是一伙的?!”
须臾间,姜亦尘暗笑对方的机变多少公报私仇了,依旧乐于配合,嘴角故意挂冷笑。
但那翟老不好骗,冷森森的目光扫过几人,最后落在安煦身上:“好小子,拿老夫当枪使?老夫索性好人做到底,替你出了这口恶气!”
话音落,老头抽刀直奔姜亦尘,两丈距离,转瞬即至。鬼头刀分量极重,“呼”地砍向姜亦尘左肩。
姜亦尘身子一绷纹丝没动,看向安煦,嘴角那抹笑变得狠绝。
安煦大惊:这家伙……这刀下去他左手就废了!
电光石火间,他手一抖。
两枚金针直冲翟老飞去!
翟老余光见寒光星点,一偏头,细针擦着他眼角而过。他火冒三丈,劈刀动作渐缓,却没停止。
“铛——”一声响,金石交错的嗡鸣声吓得卷里的羊扯脖子“咩咩”。
刚还在众山匪面前哭哭啼啼的小白脸已晃到翟老近前,不知从哪抽出的短剑,以个刁钻角度架住老头几十斤的宽刀。
小白脸看都不看对手,扭头向那面带黥纹的年轻人破口大骂:“你他娘的,不要命了!”
结果呢,年轻人依旧是笑,这回的笑容一点都不冷了,温和得能让深秋寒夜里开出花:“你若舍得,我不要也罢。”
言罢,他冲小白脸俏皮地一挤右眼,没身往石道内部“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