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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管啊,晗川兄,那山匪最初不是匪,说是与京州知府有勾结,否则上回你怎么能吃那么大亏,”萧大夫一边说,一边掴手,是束手无策的模样,他离王庄桥极近,没人看出随着他的拍打,有非常细小的粉末在空间里散开,“咱现在这位里正老爷很不错的,上疏过数次镇周有匪患,可是呢,公文就像石头扔海里一样,谁也没来管。”
话音落,石室内安寂下来。
安煦心道:里正那得来的名单被他以这般因果解释……不写话本可惜了。只是故事还没讲完,没提那位“画师”后来是走了,还是也成了鬼的一张皮。
他沉吟片刻,抛开过往问现在:“方才房上放箭之人是萧大夫么,你为谁解围?萍姑娘在哪?”
依着方才发生的种种,这石室里不该只有眼前这三人。
冯鸢目露疑惑:“萍儿?她不是在房中睡觉吗,我出门时,她……”
“咣当——”
异响打断了冯鸢的话。
王庄桥不知怎么了,双手突然用力,将绕脖子的绳带往两边扯。长带子一下给崩直,他眼睛霎时更加外凸,仿佛下一刻就会爆掉。
安煦和姜亦尘同时要上前,萧大夫一摆手:“这是修习手段,看似极端,其实是在帮自己集中注意,庄桥定是遇到什么坎儿,要加持精神意志。”
再看冯鸢,她口口声声说不信此道,现在却如与王庄桥同气连枝,浑身上下都帮他使劲。
姜亦尘对神鬼之道向来是半点不信的,他念着安煦博学,想看他的意思拿主意,可即刻,他发现安煦也不对劲。
安煦正直勾勾看着王庄桥,好像也有些上不来气。
他脖子突然说不出地难受,仿佛与王庄桥通感,有段看不见的绳在他颈间持续收紧,紧得发烫,要烧着了似的;他鼻腔里有几不可查觉的异物冲进来,很像掸浮尘时有灰飞进鼻子,飞出股似曾相识的气味。
——雾蝇?
安煦不及细想,耳边开始嗡鸣,听不清的杂音里杂糅着女人的喘息声,喘得他心脏揪扯。
他捂心口,抓紧一大把衣裳、抠着肉。可任凭怎么抓,不适都难以缓解。憋闷让他的气息渐渐明显,不消片刻变成了抽喘,冷汗顺着脸颊淌,人都要站不稳了。
“怎么了!”姜亦尘冲过去扶他,萧大夫也凑过来,要摸他脉搏。
安煦手腕一翻,轻易摆脱萧大夫,同时挣开姜亦尘——
他知道自己不对劲,不想暴露给萧大夫;他也知道是姜亦尘扶他,可轻飘飘的扶怎么都不能给他安心。他一步步向后退,直到后背撞墙、紧紧贴住,才能觉出片点真实。
这一刻,窒息感到达顶峰,安煦失掉了身体的控制权。他连自己的喘息声都听不清,脸涨得通红、脖筋暴起。可他越是抗争,那根不存在的绳锁就勒得越紧。
“无烬!”姜亦尘是真的急了,几乎喊破了音,“喘不上气?是不是需要药吗,有没有药?”
说着,他便要在安煦百宝袋和衣襟里翻找。
安煦下意识看他,视点难以聚焦,右眼瞳内星辰似的瑰丽都分散暗淡了。其实,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了,只是简单地顺从内心,感觉这声呼唤安心,他木然空望,抬手拽住姜亦尘的袖子、止住对方的乱,很想说句什么。空张了张嘴……挤出一声谁都没听清的“别怕”,终是一口气没上来,晕在姜亦尘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