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页(1 / 2)
这夜,他不安稳,不知第几次睁眼时,视线落在床脚的墙壁上——那里出现了一幅……画?
画中有个披散头发的人,忽明忽暗的光从那人背后打来,将他的面貌阴在影儿里。
“阿卿?”姜炼喃喃,他看那影儿莫名眼熟,像他在西域的盟友。
可是,对方此时该在千里之外!
不对劲让姜炼脑子一激灵,盹儿醒一大半,他想坐起来细看,但……
他动不了。
是梦?魇住了?还是……该来的来了?!
姜炼想咬舌尖,念头刚起,画中人动了一下!
人影在蠕动,看动作是往画外爬。
姜炼看不清对方的五官,却知道对方在笑,笑得嘴巴扯到耳朵旁,开裂成人类难以企及的角度,吐露出“呵呵”的哀吟。
跟着,那人影嘴里扒出一双手。惨白、修长、骨节分明,哆哆嗦嗦将嘴扯得更加残破,裂成一道深渊,直到深渊里“长出”一颗新的人头。
姜炼惊了,大叫“连耕”。
然后,什么都没发生——本该立刻有回应的外跨间静悄悄,连耕好像从没存在过。
幽暗的房间内万物皆静,只有怪物还在蠕动。
随着它动,来了道寒潮气。
时过境迁三十多年了,味道勾引起姜炼残旧的记忆。那是母妃寝宫里、寒雨渗透老旧木门的衰气,气味与怪物扯开面皮的“滋啦滋啦”声音通感,让姜炼想起母妃死前用指甲抠床板的噪音。
声音持续不断,潮气越来越浓,流动着、拂过姜炼的脸,太真实。
可梦怎么会真成这副模样?
倏然,姜炼想到了什么——那不是画!墙上压根没画框。
那地方之前是个窗户!
窗户开了,它往屋里爬!
“画”上、人物背后忽明忽暗的光是窗外的星辉,潮寒气是野地里吹进来的风。月光落在那东西的爪子上,骨节分明变成青筋爆凸;指甲长得起了勾,触到桌面,划着木头,“嘶啦”声更加真实了。
它什么都没穿,像只被剃光毛的猫,向姜炼爬,反着关节,手脚并用;它越爬越近,直到让姜炼双眼难以聚焦、与它紧贴着额头……
方寸视野里,姜炼看到它藏在糟乱头发后面的眼睛泛着水光,它的脸很小,嘴却很大,正在咧嘴笑,笑出黄森森的污秽牙齿,颗颗带尖,不似人类。
一股惹人作呕的腐败味直扑姜炼鼻腔。
那玩意在咫尺间唱:“一片脸,两只眼,三叠人皮缝成茧。你藏好了吗,你藏好了吗?四五六七……数不清,飞入人海化成风。”
第15章 孝心
清晨的阳光冲破云霞,让阴沉退避,给小镇铺上一层金光。
安煦到点睁眼,洗漱完毕,换衣裳下楼。
客栈正堂内,大殿下的随侍们各自忙碌,倒让小萍赋闲了。姑娘坐在角落,恢复成与安煦初见时的质朴模样,捻着衣带发呆,见安煦下楼,对他笑了下。
安煦溜达过去,扯开条凳坐下,见她眼底满是血丝,打趣道:“梦里跟谁吵架啦?”
小萍被逗得嫣然,抿嘴摇摇头,片刻没头没尾问:“先生,要在这里住几日呢?”
安煦似真似假地继续逗她:“嫌我们太吵,少东家要下逐客令啦?”
他本以为能看到姑娘笑靥如花地说不是,结果人家姑娘居然没否认,更进一步道:“昨夜晚膳之后先生独自出去闲逛,没看到客栈院墙上的画?你不怕吗,这镇子没几个人,鬼气森森,公子喜欢这里什么?”
“画不就是画么?还是说内里有其他因果?”安煦反问,借机阴森森道,“我听说啊,这镇子上几十年前起过一场大火,火把一家子烧没了,但在灰里扒拉出来的人骨要么背后生手,要么长着两个头,是真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