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页(1 / 2)
中军帐中,査良措面色凝重地瞪着沙盘,脑袋里八成已经开战了。
“将军。”副将进帐。
“找到那丫头了吗?” 査良措不掀眼皮。
副将回话:“还没……咱们的人手实在不够。”
“废物!”査良措在帐子里来回踱步,像个被蒸汽顶得焦躁的水壶,“早该把那些和尚全都抓来,要么还俗从军,要么脑袋搬家,老子倒想看看生死面前,虔诚值几个铜子儿!”
大晋境内浮屠门寺院无数,修士比农户多,男丁吃不上饭就抛家舍业地出家,从此不服徭役、苦税收,过上一个人吃饱全家挨饿的日子。
副将知道将军的脾气,怕他真去寺里抓人,赶快把话题往回拉:“卑职已经顺着她落水的路线寻了好几个来回,立刻再带兄弟们去找,” 他斜眼看査良措要爆炸,继续找补,“要不咱们发榜,重赏之下……”
“混账!”话没说完,査良措咆哮,“你他妈知不知道自己说什么!通知城关严查,确保她不出边境!一旦找到,即刻杀了!还有那杜奎,找到也给老子杀了!统统杀了!”
副将不敢说话了,缩脖子低脑袋像只活鹌鹑,口称“得令”,也几乎同时,帐外急促脚步声迫近,军帐帘“呼啦”掀开,斥候失里慌张:“将、将军……”
査良措看他败军之姿,如被浇油,抄砚台扔过去:“你娘的口条捋顺了再说话!”
小兵不敢躲,略低头,“咣”一声,砚台砸帽盔,泼了满脸墨,他咽了咽:“蔡、蔡蔡蔡大人来了……”
査良措一愣,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哪个蔡大人?”
“太、太守大人,喂鱼的那个,就……就……马上就到帐外了!”
……什么?!
第5章 诈尸
査良措彻底怀疑耳朵坏了,但他还能听到帐外生乱。
掀帘子出去直接呆住。
时近子夜,火盆光芒缭绕下,巡戍士兵各个抽刀,如临大敌与马上枯坐之人对峙。
再看马上那人,他斗笠已经掀掉了,帽绳上吊似的勒着脖子上,几乎卡进肉里;火光和月光交织成飘影,修饰着他的脸,那是半张肿胀的脸,上半边近乎没有肉了,鼻翼、人中被仵作缝合,好歹没让嘴唇像个破门帘。
夜风中摇曳的,只有唇边大痦子上的长寿毛。
巧了不是,真是太守蔡大人啊!
“何人装神弄鬼?!”査良措环视一周,附近再无外人,他难以理解老蔡来遛弯,腿肚子转筋也得撑住气势。
奈何老蔡不说话。
斥候磕磕巴巴道:“方、方才……卑职见一人骑马向营地奔来,以为是、是衙门口有要务,待马到近前才发现……他是蔡大人,他直愣愣往里闯,我们不敢拦……”
事情的逻辑超出査良措的理解范围,他再次爆喝:“是人是鬼!”
马背上,蔡大人身板僵直,纹丝不动。
而活人这种生物,恐极会生怒。
査良措怒不可遏,摸出随身流星锤,甩膀子向老蔡抡过去。
“嘭”一击即中。
蔡大人被抡在地上,脸上伤口震裂,流出稀汤寡水,他没再动,第二次死了。
査良措干巴巴地笑出声,像聒噪着给自己壮胆的乌鸦:“看吧!死人一个!定有人故弄玄虚。来,将他收敛起来,明日送回府衙……”
尸体表示反对,拒绝扮演“死人一个”,一阵痉挛。它反向撑起上半身,脸朝天,把脑袋往后仰,下巴颏子指天,倒抻着脖子看众人。
官军们从没见过诈尸,更没见过尸体表演才艺……以査良措为首,皆不敢吱声,喘气都多余。
但蔡大人不吃认怂这套,嫌爬太慢,膝盖弯折、蜷小腿把自己撑成个‘平桥’——他从下肢瘫在地上拖拉前行变成手脚并用;脸、胸腹皆朝天,以非人的姿态向前爬。
中军帐前静寂,没人说话。
没人敢!
只有手脚摩擦砂石的“沙沙”声。
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