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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斯严肃道:“伤及重要器官肝脏,原本想试着保住,可惜失血量太大,腹腔严重感染,不得不切除左下肝页,切除后依旧血流不止,现在伤口还未缝合,塞入大量止血棉,如果今晚依旧止不住血,可能——”
商景川后怕的趔趄一步,不敢接受这个事实,摇头,“你是全澳最厉害的医生,你一定有办法的。”
马克斯低下头,脸上也写满了无能为力。
商景川仿佛信念坍塌,双腿一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司云舒想要扶住他,结果双双一同跌倒在地。
商建华恳求道:“你在想想办法,不能就这么放弃。”
“病人现在在重症监护室监控,家属如果想见他,可以进去看看。”马克斯没有直说,但显然是在说着最后一面。
商景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去的,在护士的引领下被重重消毒,最后再套上厚重的无菌服。
在通往监护室的那条长长甬道,温度极低,低到仿佛心跳都被冻结,他走的麻木又笨拙。
“咯吱”房门推开,耳边一声声徘徊着好几道仪器声,有长有短,断断续续。
商景川忍着夺眶而出的眼泪,拼命的挤出微笑,他走到病床前,故作轻松的唤着,“安安,我来了。”
他不敢去看被子下他残破的身体,医生说伤口还没有缝合,那他得多疼啊,那么长一道口子,他是不是疼的醒不过来?
“安安,说好回来带你去吃好吃的,你说想吃火锅,我都安排好了,等你醒了,我们就去,好不好?”
他跪在床边,双手虔诚的握着他冰冷的手,甚至都不敢用力,他那么疼了,怕稍稍用力都会加重他的不适。
“没事的,你这次睡多久都可以,我就在门外等你,等你醒了,睡够了,我们就回家。”
回家……
陈诺的手指动了动。
商景川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他屏住呼吸一错不错的望着他的手。
又是不经意的,陈诺的手指轻轻抬了抬。
商景川欣喜若狂的握紧,“安安你能听到我说话,是不是?”
一旁的机器波动了两下,昏迷中的陈诺竟是神奇的睁开了双眼。
他喉咙里插着管子,说不出一个字,就这么目不转睛的望着旁边带着口罩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大男人。
商景川不敢相信,在对视的刹那,他连话都不敢再说,生怕这是一场梦,一吵梦就醒了。
陈诺扬了扬嘴角,眉眼温柔含笑。
商景川压着声音,“安安,是我。”
陈诺努力的抬起手,颤抖的拂去他脸上的泪痕。
商景川咬着唇,不让自己再流一滴泪,可是情绪崩溃,眼泪就跟决堤那般前赴后继的往外涌。
陈诺怎么擦都擦不干净,最后放弃了,任凭眼泪打湿口罩。
“安安,疼不疼?”
陈诺摇头,麻药的作用下,他不觉得疼,只是很冷,冷到他能清晰的感受到生命的流失。
或许他知道了这是最后一眼,努力的保持着清醒。
很是遗憾,想死了的时候死不了,想活的时候也活不了,这大概就是他没有敬畏生命的报应。
可是啊,商景川是无辜的,该怎么让他接受自己死亡的事实?
第162章 他的安安死了
陈诺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可惜喉咙里的管子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意识在对视中慢慢涣散,眼前的身影也逐步变得模糊。
他知道商景川握住了他的手,有暖意袭来,他勉强的又看清了些许他的面部轮廓。
商景川害怕的与他十指相握,一遍遍摇头,一遍遍请求,最后视线落在被单上,原本白净的被单不知何时晕开了大面积的血,怵目惊心,犹如根根锋利的针尖狠狠刺破他的双眼。
“哔哔哔……”所有机器报警,红灯恍若牛头马面的索命锁将整个监护室笼罩。
“不要,安安,不要。”商景川狼狈的摔在地上,他看着无数的医护人员涌入,看到被子掀开后血流如注的伤口,更看到了陈诺的手无力的垂在了病床边,然后是所有机器清零的生命线。
他的安安死了吗?
一口血从嘴里呛出,商景川只觉得胸口被活生生撕裂,疼痛在那一瞬间泯灭,身体仿佛也跟着轻飘飘了起来。
监护室内一片兵荒马乱。
病房:
“滴答滴答”,好像有水流声。
商景川一个大喘气从昏迷中清醒,他茫然的望着一尘不染的天花板,混沌的脑子似乎还没有完全回忆起发生了什么事。
“我的祖宗你终于醒了。”沈嘉硕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你是想要吓死谁啊。”
商景川僵硬的扭过头,有点错愕沈嘉硕的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