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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公安局了,江倩打住了讲述,说:“我到地方了,覃姐你抓紧时间,那就这样,挂了。”
挂断电话,江倩长舒一口气,脸上浮现出自警察打来电话的第一个笑容。
夏圣依问她:“怎么样?”
江倩笑道:“她答应了,待会儿就过来。”
“嗯。”夏圣依说,“我昨晚问过我朋友,她说实在解决不了就告诉她,她去求她爸帮忙。”
江倩嗔道:“那你怎么不早说,害我担心那么久。”
夏圣依辩解:“我这不刚想起来。”
江倩觑她一个眼神,转过身温和地对任辞雨说:“小雨,已经有人肯帮我们了,你别害怕。”
对比昨晚,任辞雨已经可以重新适应江倩给予的温暖了,连伴随许久的恐慌也散掉半分,他不知该如何报答江倩,想了想,也只能诚挚地说:
“好,谢谢阿姨。”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江倩怪他一句,眉间的笑深了些许,又叮嘱道,“等到了警局见到了任胜平,他说的话你都不要听,也不要单独和他待在一起,除了审讯之外,其余时间你不能离开小休半步,听见没有?”
任辞雨乖巧点头,“我听见了。”
“嗯。”江倩转而嘱咐夏休,“你也是,要确保没有人能伤害小雨。这件事重大,要是有胜算,没准任胜平会被剥夺抚养权,可能会把小雨母亲传召过来。”
任辞雨听得晃了下神,不知不觉回忆起去年元旦的遭遇,他低头,说:“我和她关系也不好。”
江倩宽宥道:“阿姨清楚着呢,既然他们都不要你,那我要,我会尽量把抚养权争过来的,哪怕不行,你以后也不用去你母亲那或者随便哪里,就住我家,让小休陪着你,好不好?”
任辞雨眼眶发热,用力点头,“好。谢谢阿姨。”
江倩微微笑了声。
走了约莫五分钟,车稳稳停泊在公安局门口。
他们下车步入大厅,早有警员等候。
是个小年轻,估计知道点内幕,看向他们的目光总是夹带同情,带领他们来到调解室,开门前终于憋不住,于心不忍地说:“尽量照做吧,惹他生气谁都不好过。”
他是谁不言而喻。
江倩笑着点点头,“辛苦你了。”
警员摸了把后脑勺,有些愧疚。
江倩道:“没关系,你开门吧。”
警员遂叹口气,拧下门把手,面部表情恢复工作状态的端肃,冲里边早早等候的队长说:“老大,人来了。”
正在和任胜平聊天的队长不耐地摆了摆手,连脸都没转,音调平平道:“进来吧。”
调解室空间开阔,一张长形桌摆在正中间位置,队长落坐首位,任胜平在他右手第一位,往下是冯敏。
他们三人面前都摆放了一杯热茶,烟灰缸摁灭了两根香烟。
任胜平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啜了口,等前方乌泱泱地坐下四人,才有闲心掀开眼帘扫视。
他似乎丝毫不意外看见另外三个他不认识的人,搜巡的目光着重落在夏休身上,随即瞥开,再看向任辞雨,眉心紧皱。
却想起什么般,神情恢复悠闲,凑近冯敏低语两句,后者听闻,瞄了前面一眼,吃吃笑起来。
江倩自动无视两位明显挑衅的行为,混迹社会多年,她身上自成一股冷静锐韧的气魄。
她双手交握置于桌沿,摆出谈判的姿势,语气虽柔而不容置疑:“警察同志——”
队长咳了声,直接打断她的辩驳。
他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眼皮浮肿地下耷,外形饱经烟酒摧残,像一团衰老的肉瘤雕刻了五官。
他再次咳嗽一声,喉道痰音闷响,听得夏休等人直皱眉头。
“这个呢,”队长终于出声,嗓子虚哑,“我们自有定夺。这位任先生已经明确地跟我们阐述了事情经过。”
“据我们调查,他句句属实,”队长睨了任辞雨一眼,自动忽视他身上密集的伤,“任、任辞雨是吧,做了错事,任先生身为父亲,自然要担当起教导的责任,反倒是任辞雨,非但不领情,还反手砍伤了任先生。”
队长象征性地拿起桌面的两张报告翻看,“导致任先生骨头差点受损,伤势严重。考虑到任辞雨已满十六周岁,我们会先让他在看守所待几天,等判决结果下来再做考虑。”
他自顾自把事情颠倒黑白讲出来,说完最后一句,整理了一下桌面的文件,看向任辞雨道:“基本就是这样,你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