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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死啊！”夏圣依骂骂咧咧道，“半夜三更不睡觉来我房间干什么！夏休你又皮痒了是吧！”

夏休盘腿坐在她床沿的地板上，脸色算不得好，双眼无神，空空地望着她，和鬼没什么区别。

夏圣依骂过后，见他不对劲，又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探了探他的额温，疑心他被鬼上身，“你怎么了，干嘛一副老婆跑了的表情？”

夏休面无表情地任由她捣鼓自己，听见她问这句话，声调平平地提示：“你待会儿别叫那么大声。”

“什么玩意儿？”

“姐，”夏休仍旧半死不活地说，“我是同性恋。”

夏圣依下意识以为，“你大冒险输了？”

随即又快速反应过来，夏休这样的人怎么会半夜不睡觉跑去跟人玩真心话大冒险？而且他都空巢少男了，哪来的朋友跟他这种游戏？

夏圣依怀疑自己错听，再问：“你说啥？”

“我是同性恋。”夏休重申。

夏圣依瞪大了眼，正经历疯狂的头脑风暴，“你，是同性恋？？”

夏休沉重地颔首。

夏圣依捂了捂脸，等心底的震惊压下去，她的神情渐渐凝重严肃起来，“你确定没开玩笑？”

“没有。”

“什么时候察觉的？”

“半个小时前。”

“…怎么发现的？”

夏休默然一瞬，敛下眸道：“我爱任辞雨。”

夏圣依咯噔一声瘫在床板上，露出跟夏休一开始同样的双目无神、生无可恋的表情。

片刻，她再次猛地爬起身，孜孜不倦地去摸夏休的额头，念念有词道：“一定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着你，明天和妈说说，让她到老家找个法师给你驱魔。”

夏休偏开头躲掉她的手，神情未变，只是语气严肃了一点说：“我是认真的，已经经过了深思熟虑，确定我的性取向为男，才会来告诉你。”

他想明白后精神遭受了巨大的冲击，并非对自己性取向不符合主流的恐惧，而是才意识到他原来爱任辞雨的惊奇和不懂如何应对这份感情的慌乱。

他记起夏圣依谈过恋爱，认为对方在情爱方面有比他还要广阔的认知，所以做足了心理建设，冒着被打的风险来找夏圣依，想让夏圣依支支招。

夏休长篇大论的阐释听得夏圣依直皱眉头，她疲惫地摁了摁鼻梁，语重心长地问：“你想好了吗？你真的喜欢他？”

夏休纠正道：“我是爱他。”

夏圣依无可奈何道：“夏休你幼不幼稚啊，感情基础都没有就敢说爱别人？”

“我确定。”夏休笃定道。

他了解自己，如果仅仅是喜欢，在思绪开阔之时，根本不会有如此大的反应，不会为了任辞雨久久等不到自己的答复而感到万箭穿心的疼痛。

因此他确定，他爱任辞雨。

“非他不可？”夏圣依问。

“至少，”夏休强调一下最基本的程度，“我想和他在一起。”

夏圣依沉默下来，好一会儿，缓声道：“你爱他哪里呢？”

“你确认要听么，”夏休问，“我可以和你讲到晚上。”

现在连凌晨五点钟都不到。

夏圣依静静地注视他，再次问：“你想好了吗？”

“我想好了。”

“他喜欢你吗？”

“我不确定。”

“如果，我说如果，他喜欢你，答应和你在一起，那你们该怎么处世？我知道在大城市这不新奇，可你应该清楚我们活的是什么地方，连抑郁症也要被当成精神病的区域，你觉得，你们能扛得住风言风语吗？”

夏圣依苦口婆心道：“而且，你抗压能力的程度你也清楚。夏休，不是我不支持你，我是怕你后悔。”

夏休顿了下，视线虚虚落向某个点，似乎正在思考夏圣依的话，夏圣依以为他能考虑清楚，谁料夏休仅是更为认真道：

“我能做到。”停顿，“为了他，我可以做到。”

夏圣依怔住了，从未想过有一天弟弟会为了其他人而讲出如此坚定的承诺。

比否定更先涌上来的是哽咽，夏圣依闭了闭眼，突然意识到，夏休今年七月份就要成年了，他长大了，再也不会是从前做什么事都要参考她的意见、并跟着她的脚步走的小孩子了。

夏圣依吐出一口气，点点头，“行，我尊重你的选择。至于妈那边，你自己想办法说服她。”

“你不帮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