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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燃的心思昭然若揭。
但祁莨不敢抗拒,她现在的收入还要仰仗何燃的高兴。
她哆哆嗦嗦地换上连衣裙,不敢往外套羽绒服,那件她唯二的冬衣太廉价,还有股像这个出租屋一样挥之不散的酸腐臭味,何燃不会喜欢。
换好衣服,她对着一块碎镜勉强扎了两条麻花辫,忍住冷走出房间。
穆洋就杵在她门边玩手机,见她出来,随眼一扫,说:“你怎么跟个骷髅头一样,不穿外套吗?”
祁莨摇摇头,径直越过他去换鞋。
穆洋耸了耸肩,跟上去,看着倒地上跟死人似的祁雄,问:“不让他到床上睡吗?欸,他手怎么被绑起来了,你干的啊?”
祁莨简洁道:“夏休不久前来过。”
穆洋脸色一变,很快又笑起来,说:“他怎么样?听说帖子发的当天他的精神状态很差,现在也是吗?”
“他很好。”
穆洋嘁了声,“他来问你什么。”
祁莨没答话,闷头下楼。
这片地带远离城区,差不多算是城中村。
何燃的车就停在楼下这条逼仄的街道,他尚未成年,没有驾驶证,可还是偷偷开。
他家有钱,连警察都要避让三分,被捉到了,家里人打点一通就能放走。
祁莨第一次见他,讨债的人也在,他穿得光鲜亮丽地进来,衬得满身狼藉的祁莨像下水道的老鼠。
讨债的人本欲对她实施什么,见有人打扰,怒气冲天,可一扭头,见是何燃,便齐齐换了面孔,喊他何少爷。
有些人出身怎么那么好呢,祁莨总也想不明。
倘若她有钱,她就拿一点钱去做慈善,安安分分地生活,而不是像何燃这样,掏钱只为去欺负另一个也活得艰难的人。
但她别无选择,她穷,她背了债,她需要很多很多钱。
起初何燃提出给钱的条件是让她污蔑夏休时,祁莨的第一反应是拒绝,何燃也不跟她多说废话,点点头问句你确定这样吗?便站起身挥挥手让讨债人继续他们刚才想做的事,被逼无奈,祁莨只能同意。
生活是没有其余选择的,或许她这辈子本应该成为一棵树,但她脑子糊涂了吧,用当树能无忧无虑、自由感受风吹的权利换取人无法更改的苦楚。
仅仅为一个人字。
何燃等候多时,好不容易见他们下楼,摇下车窗问祁莨:“你不知道今晚要出去?怎么动作慢成这样。”
祁莨控制不住身体发颤,垂头道:“对不起。”
何燃打量她一番,“那老头又打你了?”
“嗯。”
“真他妈丑,早知道不带你了。”何燃语气不悦地嘲讽,“快上车,冷不死你。”
祁莨拉开车门上去,穆洋从另一边进来,白皓就坐在副驾驶,连一个眼神都没递。
车内开了空调,暖融融的热意逐渐抚平祁莨蜷曲灵魂的一半,可忽然,穆洋冷不丁地开口道:“祁莨说夏休前一会儿有去找她。”
祁莨顿时整颗心都提了起来,猛地望向驾驶座。
何燃正通过后视镜凝了她一眼,闻言冷哼一声,说:“那傻逼找你做什么,你怎么不告诉我?”
祁莨不安地揪紧了连衣裙,后背冒了层冷汗,“他来找我,是想让我澄清那些事都是对他的诬告,他走后不久,穆洋就来了,所以没来得及跟您说……”
“你没把我们抖出去吧?”何燃问。
白皓在旁边冷冷地补充:“他猜也能猜到是我们,不过知道又怎样,他能拿我们有什么办法。”
何燃咧嘴一笑,“对啊,他有什么办法,没权没势的穷鬼一个,还想逞风范,我呸!”
祁莨抖了一下。
何燃往后睨了她一眼,“还有你,别想给我搞什么小动作。”
祁莨恐惧地点头,“我、我不会的。”
穆洋冷眼旁观一切,提醒道:“夏休是个聪明人,还挺过激,小心别被他倒打一耙。”
白皓还记着上次被夏休唬住的仇,听此冷笑道:“他要是敢,我就敢先整死他。”
何燃大笑,“之前也不见你这么威武?”
白皓没好气道:“滚蛋,我是脑子有毛病才会被他吓到。”
祁莨静静听着,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心跳得很快。
没权没势。穷鬼。
她也是。
她无缘无故想起初二那会儿,类似的话经由别人之口传入她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