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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近段时间总觉得身体里有火焰,燥得厉害。
任辞雨应了声,没追问。
又等了半分钟左右,服务员送来了云吞。
这家的云吞与别家的不相同,外观更加饱满漂亮,任辞雨还是第一次见这种造型的云吞,问:“你怎么知道这家店好吃的?”
“初中有次帮我的语文老师批改完卷子,他带来我来吃的。”夏休解释道。
不知是提的次数太多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已经不像最开始那样排斥回忆从前了。
任辞雨舀起一只云吞,评价说:“那你们关系很好。”
听见这句话,夏休略微出神,勺子在汤里搅了搅,道:“可能吧。我原本打算祁莨要是还装糊涂,就去找我的那些初中老师取证,他们都知道祁莨的家境。”
任辞雨疑惑地问:“那为什么不直接去找他们,照你们的关系,他们应该会帮忙吧?何必大费周章地和祁莨周旋?”
夏休没有立时回话,他喝了口廿四味,回甘的苦泛滥口腔,他低下眸,过了一阵子才说:“我不敢。”
以前读小学初中,老师们都说,只有成绩差的学生毕业后会回学校探望老师,而成绩好的总不见踪影。
夏休思考过很多理由,因为成绩差的有时间,成绩好的为了保持这个水平而需要花费更多的精力,所以没有空闲回母校。
或者成绩好的确乎和老师所讲的那样,心思薄凉。
但上了高中,到了现在,夏休才发现原来还有另一个更真切的可能。
因为混得不如意,同那时的风生水起相比太狼狈,觉得对不起老师的期望和栽培,所以不敢回去。
夏休就是属于后者。
他以往得到过太多老师的赞赏、希冀,他们不理解他的病,苦口婆心地劝说,在他决定要暂时休息一个学期后,纵有不解,也支持,让他安心保养身体。
返校的最初那段时间,老师们依旧会给他做思想工作,考虑他的家庭情况,甚至会给他免掉补课费和资料费用。
夏休从他们那里获得过不被理解的痛苦,但受到的恩惠远远高于悲怆。
他很感激他们。
考上平川一中的择优生,其实远超所有老师的意料,他们对他的信心愈发强烈,确信他以后能考进好大学。
但夏休还是把事情搞砸了,他没有如他们所愿一路畅通,而是连高一都撑不下去再次休学。
倘若不是遇见任辞雨,夏休会退学的。
他根本没脸去见老师。
听此,任辞雨缄默无言,好一会儿才道:“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他们真的对你失望?有可能比起成绩,他们或许更想要你健健康康地活下去呢?”
“夏休,”任辞雨鼓励道,“不管是不是为了祁莨这件事,你都应该回母校看看。你的心在那里有个很大的结,你需要亲自去解开。”
“可是……”
“没有可是,”任辞雨的语气多了点强硬,“我陪你一起。”
夏休叹了口气,无奈而难为地笑说:“那也得允许我做点心理准备吧,小雨医生?”
“我又没叫你现在就去。”任辞雨哼了声。
他将近喝完了果茶,云吞的份量又罕见的实在,他吃了大部分,还剩下五六个塞不进了。
夏休见他一脸严肃地盯着碗里的云吞,苦大仇深的模样,不由得道:“它们是哪里招惹到你了么,值得你一只一只递眼刀?”
任辞雨说:“我吃不完。”
夏休想了会儿,理所当然地说:“那就我吃吧,别浪费了。”
任辞雨的视线顷刻落到他脸上。
夏休不解地反问:“战火转移?任顾问你对我有什么意见么?”
任辞雨服了他这张嘴,让他把碗推过来,见夏休欲言又止的样子,警告道:“你暂时别说话。”
“暂时到多久?”
“我把云吞盛完。”
夏休了然地颔首,搞不懂他是真的乖还是在装模作样。
任辞雨把剩的云吞一个个拨到夏休的碗里,等大功告成后,他问:“你刚刚想说什么坏话?”
“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夏休前一秒刚改正他的说辞,表明自己为人端正,后一秒便说,“我其实想告诉你,我可以就着你的碗吃,不用像刚才那样大费周折。”
“……”任辞雨神色木然地说,“我乐意,你别管。”